(Khan&John)Wrong


Wrong

總有個世界John Watson沒有遇到Sherlock Holmes,總有個世界Khan Noonien Singh未曾成為超級人類,總有個世界他們都不該存在。
Khan回到過去想要改變歷史,卻發現那個時空沒有發生世界戰爭,沒有他的John Harrison。

兩個錯的人以錯的方式相遇,命運卻不允許他們再次錯過,直到他們與對的人……







01:錯的重逢

Khan單手扛著昏迷的男人,滑到斜坡背面,他將那個男人放在一台報廢的吉普車後方,Khan從男人身上搜出勃朗寧手槍,這古典的武器讓他感到懷念。
「John、John!」Khan拍了拍對方的臉頰,「撐下去。」
Khan將吉普車兩扇門拆下來當作掩護,他要從那些卑微的古代人類手中搶到交通工具,然後將這個男人帶離槍林彈雨。Khan仔細凝聽遠處聲響,前方只有兩台車往他們的方向開來,他在心底默念著時間。
第一台吉普車的機關槍開始掃射,Khan將兩扇門疊在一起擋下子彈同時一躍跳上車蓋,隨後左腳跨到擋風板上,右腳踹斷副駕駛座的人的脖子。
Khan將破碎的車門擲向後座操控機關槍的人,力道之大讓門板直入對方的腹部和胸口。
前後不過一秒鐘的時間,被嚇傻的司機不斷大喊著Khan聽不懂的語言,可是他確定這是屬於地球的語系。
第二台車開始朝Khan掃射,Khan蹲低身子用John的手槍一彈命中第二台車的機關槍手,但是這次對方事先卡好扳機,子彈開始失控掃射,Khan迅速跳下車,抱頭滾落斜坡,兩台車開始打滑,等到槍聲停止,Khan握緊手槍壓低身子快速接近第二台車。
司機已死,Khan替肩膀流血、不斷咒罵的副駕駛補上一槍,他確定大鬍子、布帽、長袍的人是與『John』不同陣營的人,既然與John無關就是死不足惜。
「這台應該可以用。」Khan把第二台車上的屍體拖下來,他的左腰側中彈了,需要做緊急處理。
Khan從屍體身上搜出刀子與打火機,走回報廢的吉普車後方,他坐到趴在地上的John旁邊,準備撕開衣服治療自己。
「你是誰?」『John』雙手握著折刀,抵住Khan的脖子,他唯一的槍被Khan搜去了。
「John,不要挑釁我。」Khan瞄了眼John,吉普車空轉的聲音太吵讓他忽略了John的異狀,而他沒想到John的身手比他記憶中的敏捷。
「你知道我?」
「你不認識我?我是Khan。」Khan看出對方是真的對他感到陌生,他腦海中閃過許多陰謀,可是他先屏除這些猜忌,這一切必須有個前提,「John Harrison?」
「不,我是John Watson。」
「這裡是地球的哪裡?」
「阿富汗。」
「時間呢?」
「西元2008年。」

Wrong!



Khan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個貨艙,他凝聽片刻確定周圍沒人,他迅速翻下冬眠艙,以冬眠艙作為掩護,直到確認自己安全,Khan才開始觀察現在的所在地。
四周放著許多不尋常的貨物,不明的水晶體、損壞的電子儀器或是錶框起來的織物……Khan從一個鈦合金屬籃子裡翻出一把刀鋒呈現鋸齒狀的彎刀。
Khan握緊目前他僅有的武器調整生息,他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又為何出現在這種地方?
陷入冬眠前,他試想過自己會在沉睡中被殺,或是因為戰爭再次被喚醒,甚至……醒來後周圍只剩在一片廢墟。
歷史總是不斷重演,不是嗎?
大約過了3.6小時,門被打開。一個哼氣罵髒話的克林貢人帶著一身酒氣搖搖晃晃走進來,Khan迅速制伏了對方。
「我有許多問題要問你,首先,鬆開你握住槍的手,不然我就先切下它。」Khan重踩了一下克林貢人的肚子。
克林貢人短短續續的被逼供出,Khan是從另一艘走私船搶來了,古董級的冬眠艙可是部分收藏家間的搶手貨,解凍技術現在已經失傳,至少在克林貢是如此,商人也不知道Khan為何會自行甦醒。
此刻,距離Khan再次沉睡的時間已經過了兩百年,Khan拷問了那個商人整整23.2小時,克林貢人可是數一數二的硬脾氣,最後為杜絕後患Khan選擇滅口。
目前沒有資料顯示Khan的船員在哪裡,Khan會說克林貢語和聯邦通用語,順勢偽裝成走私商人的樣子,而走私商人在哪都是秘密主意者,並且普遍不受歡迎,所以Khan只需要將臉部罩起來就夠了。
隻身一人在宇宙中漂流了13天,Khan來到了一個星聯空間站,Khan聽聞過一種名為Orb的神奇球體,沒想到現在會讓他碰到一個。
Orb來自貝久星,而現在空間站裡有個持有者想要透過星聯歸還這神聖的球體。
每一顆Orb都有獨特的功能,有的可以預言、有的象徵智慧,而現在,有一顆『時間之球』在Khan的附近。
Khan將時間之球偷出來,潛入一台將要回到地球的運輸船。Khan計畫著找不到船員無妨──當然,他的船員們早已死亡的機率非常高。
Khan可以透過時間之球回到最初,在他們成為超級人類的那一刻,而這次他將改變自己的命運。
事情到此都很順利,可是Khan在登入地球時被發現了,先不論Khan是兩百年前罪犯的事實,他偷走Orb本身既是重罪。
Khan情急之下搶了一艘小飛行船,設定航線前往地球上人數較少的地方,甩不下後頭的追兵,Khan只能在飛船上緊急使用時間之球。
Khan不確定自己設定的時間是否正確,但是當星艦軍官的雷射炮衝中飛船引擎時,他感覺到空間的抽離。
飛船墜落在一片森林中,引擎已經損毀,Khan必須離開飛船尋找物資。時間之球太大,Khan無法隨身攜帶,他只好拆了飛船的支架,在不遠處挖個深洞把時間之球藏起來,隨後點火燒毀飛船消滅資料。
Khan帶著三錄儀前往人類較多的地方,然而Khan沒想到那會指向一個戰場,Khan來到營地外圍時正好遇到了空襲,超級人類被飛彈餘波震昏了。
撤退中的John Watson帶著Khan逃亡,途中John的車翻覆了,同時也喚醒了Khan,隨後換成了Khan帶著John逃亡。
Khan壓根不管車上其他的人,他只認識這張臉──屬於他的John Harrison的臉孔。
欣喜若狂的Khan沒想到,這是場錯的重逢。



『Khan,你原本叫什麼名字?我是指你從軍之前的本名。』
『那部分的記憶已經被洗掉了,你知道的,必須徹底從新開始。』
『我認為這是病態的,你不想找回自己原本的身分?』
『我們必須終結這場戰爭,John,這是我們超級人類的使命。』
『這是你們性格扭曲的根由,洗去你們的過去,以更強悍、完美的姿態重生……最少我確定『屠殺』這個觀念絕對是錯的!』
『噓,John,我現在還是個愛國、正直的軍人。』



回到阿富汗的戰場,John Watson和Khan的僵持不下。
可是僵局維持不了多久,John發現對方受傷時迅速瓦解敵意。
「你中彈了?必須快點處理。」
傷者為重,John決定先替Khan挖出子彈,而他們手邊只有折刀、打火機和另一把軍刀,John選擇了較小也較乾淨的折刀。
用打火機烤過刀身,俐落的一割一壓一掏就挖出子彈頭,期間John感到一種詭異感,他是經驗豐富的軍醫,可是子彈從不會如此完整無損的待在人體表層,同時沒有人可以在腰部挖出子彈後馬上跳起來走路,而John的疑問很快就得到解答。
「謝謝。」Khan決定先和緩與John之間的衝突,他必須從眼前的John身上尋找答案,同時……得到協助。
「這是我該做的,我是個軍醫,所以,可以告訴我,你是誰?隸屬那一營?聽口音你不是英國人。」
「因為我救了你,你也救了我,我想我可以與你分享──我的秘密。」
Khan將自己的來歷與目的編了個似是而非的故事。他名叫Khan Noonien Singh,來自未來,是個特工──Marcus上將手下31區特工的背景充滿正面、神秘與渲染力,對他是最好的偽裝。
而Khan在任務途中發生意外,任務標的『時間之球』把他帶到John所在的世界。
「你真的來自未來?」
「是的,星際聯邦,我只能告訴你這麼多,請你一定要替我保密。」
「當然。」
John放棄Khan打下的車,他無法解釋殺人奪車的事實,兩人只能徒步走回聯軍基地。
漫步歸營的途中,Khan已經簡略的交待完自己,換John向Khan解釋這個世界。
阿富汗戰爭,美國為首的聯軍在2001年10月7日起對阿富汗蓋達組織和塔利班的一場戰爭,為美國對九一一事件的報復,同時也標誌著反恐戰爭的開始。※註
「只要殺光那些留大鬍子、包頭巾的男人就可以結束戰爭了?」
「不、不、不,當然不是。」
「我可以做得到。」
Khan理所當然的語氣讓John停下腳步,Khan疑惑的回望John,他已經藏起自己的暴戾之氣了,面對那張臉他總是有更多的耐心。
「你所在的未來,有個超人殺光了塔利班?」
「不、沒有。」Khan根本沒見過這種小規模的戰爭,他出生在地球全面大戰的時代。
「那就對了,所以你不能做。」
「John Watson,你是個軍人,迅速結束戰爭不是件好事?」
「我也是個醫生。」John快步跟上Khan,他仰起頭表情嚴肅的說:「而且身為一個人類,無論如何,屠殺另一個族群都是不對的。」

『最少我確定『屠殺』這個觀念絕對是錯的!』

愚蠢的善良,讓Khan想起了他的John。
但是,縱使年代相近,這是個沒有發生世界戰爭的次元,沒有超級人類計畫。
沒有Khan Noonien Singh,也沒有John Harrison。


※註:擷取自維基百科:阿富汗戰爭(2001年)


02:錯的人

John答應幫Khan找到那顆球──時光機,John是如此定義。Khan因為他對這麼世界並不熟悉,決定跟在John身邊伺機而動,而他無法否認那張臉也有一定程度的影響。
「隸屬RAMC,John Watson上尉請求協助!」
John以Khan是受到襲擊的平民為由將他帶進營區,當然口頭上保證治療完Khan就會將他送走。John身為上尉,拿軍階壓下級放行還是輕而易舉的,何況John平時的信譽不錯,號稱英軍槍法最準的矮個子軍醫──當然矮個子可以去掉。
Khan和John來到醫務帳篷時,John揭開衣服倒抽了一口氣,Khan的腹部一片焦黑,那是Khan新弄的?
「為什麼?」
「只是表層而已。」Khan低聲說,四周有不少軍醫忙著治療傷兵。
「天啊,你是超人(Superman)嗎?原本傷口已經癒合了?」
「我是超級人類(Superhuman)。」
「那跟普通人類有什麼不同?」
「各方面都更強,僅此而已。」Khan沒有交代是強上多少,能一躍三十米、單手舉起百公斤的武器,比人類快三倍的運動神經。
「可惜你不會飛,眼睛也不會放出熱視線。」
「你們世界有這種人?」
「當然沒有!那是虛構的外星人!不過他是個善良的英雄。」
Khan注視著John給他的傷口上完藥,翻出繃帶給自己手臂上的擦傷包紮,Khan之前有注意到John受傷了,但是他忘了普通人類有多脆弱。
『其實我的傷根本不需要包紮、這是偽裝、你應該先照顧自己……』
然而,Khan什麼話都沒說出口。
眼前忙碌善良的軍人不是他的John Harrison,他不需要付出過多的關心。



半夜Khan和John溜出營地,前往尋找Khan埋藏的時間之球。Khan隱約感到一些不對勁,可是他找不出懷疑John的理由,或許是一切太過平靜、順利了。雖然這是場地區的戰爭,可是身處戰爭中的人不該如此天真。
「談談你自己。」
「我?你想知道我的什麼?」
「都可以,因為你無法跑,所以就當是一種……」消遣?Khan選擇用另一個詞語替代,「交流。」
Khan提議過讓John留在營地,可是John堅持要跟來,因為沒有他的證件Khan沒辦法出入營地。
「嗯,我的成長經歷沒有什麼有趣的地方,可能沒什麼能提供給你這個未來特工娛樂。」
John的生世簡單而堅定,父親早亡,母親辛苦拉拔John和姊姊Harry長大,生活說不上貧困,至少三餐吃飽、日用品不缺,John沒什麼特別的嗜好,可是從小他和姊姊的桃花運都不錯。
直到母親病重,John醫學院讀到一半,為了籌母親的醫藥費,他申請軍隊補助的獎學金並毅然從軍,畢業後經過短期訓練就到了阿富汗。
「我認為這很了不起。」Khan用低沉而溫柔的聲音說:「你為了家人的付出。」
Khan彷彿能穿透耳膜的嗓音讓John忍不住搔搔耳朵,異性緣極好的John知道對方並無意與他調情。
「謝謝。那你呢?」
「John,抱歉,我無法透露。」
「也是,可是如果是不影響歷史的部分呢?」John期待的看著Khan,對方回給他的苦笑,John打趣的說:「好吧,其實我也怕遇到你的祖先,然後我會跟他說:『嗨,我遇到過你超優秀的帥曾孫。』」
「不,那是因為我不記得了。」
Khan總是忍不住想起他的John,不是眼前的John,他們太像了,像到Khan幾乎把他們當成同一個人。
Khan生長的時代,世界戰爭打得太久了,久到他們出生的那個世代根本不知道什麼叫作和平,不,因為他忘了。
從答應成為超級人類計畫實驗品開始,所有人的記憶被洗去,因為超級人類無論失敗──死亡、殘廢──或成功進化成強悍的殺人兵器,他們都必須保守秘密,不能有私心。
比起超級人類因為記憶,被過去的情感、朋友和家人所牽制,那些政治領袖顯然更希望能操控超級人類於鼓掌之間。
可是那些以為操控未來於掌心的普通人類錯了,超級人類並不會甘心受到控制,而是將野心藏得更深。
這卻間接造成戰爭結束,因為Khan等人殺了所有意圖想要傷害他們的人,那多得不可思議,多到超級人類成為全民公敵、成為普通人類停止戰爭的理由。

他們失去了原本的家人,所以他們找到了新的家人──彼此,而傷害他們的家人的人都必須付出代價。

Khan無疑是最優秀的一個,他推論自己原本就是最優秀的普通人類。
John Harrison是基因改造的核心人物之一,負責照顧、觀察、紀錄Khan為首的超級人類,同時調整後期藥劑,他也是Khan認為唯一有存在價值的普通人類。
哪怕John Harrison認為超級人類的性格扭曲、人格病態,並試圖想要給Khan進行心理治療,但本質上John Harrison是站在超級人類這邊,所以Khan配合的演些戲滿足John Harrison的報告分析需求。
John Harrison識破Khan的演技,卻總是假裝自己被騙過去了,那些天真的仁慈在Khan眼中是愚蠢的可愛。
這就是Khan的John Harrison、他唯一的──

「非常抱歉,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我們相識不到一天,John Watson。」Khan低吼完發現自己失態了,看向遠處有些眼熟的殘破樹木和地形,他跑向前一邊說:「就在前面了。」



「不見了,我確定我將Orb埋在這附近。」Khan挖了第三個坑仍沒有找到時間之球。
John原本拿著小鏟子想要幫忙,可是見識到Khan用鐵板鏟土的架式,一鏟最少有一公斤的土量,那連續快速鏟下去、挖起來的力道最少贏正常男人三倍以上。
而John負責把Khan前面挖的兩堆土填回去,不過他好不容易填完第一個坑,Khan就宣告結束了。
「那你有做記號嗎?這裡的地形都很像,現在是深夜,我們只有兩盞手提燈。」
「不,沒有,我不能冒險讓別人比我先找到它。」Khan穿過一片灌木叢,來到他印象中燒掉飛行船的地方,那裡什麼都沒有。「可能真的是我記錯了。」
「那我們明天早上再來?」
「嗯。我仍認為有一些詭異之處。」
Khan警戒的望著四周,但是直到他們決定折返營地前,Khan都沒有發現任何異狀,這對Khan而言才是最詭異的事情。



回到營帳,John必須寫下前一天的紀錄,因為他今天撤離時和同僚失散了。John沒有問Khan與他同車的軍官發生什麼事了,估計問了也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熱湯。抱歉,晚餐只有乾糧和肉乾,你應該也餓了。」John將一杯沖泡式的玉米濃湯遞給Khan,這是他僅存的補給品,前線營區被轟炸,他的行李也被炸掉不少。
「我並不餓,但是謝謝你的好意。」Khan接下那冒著熱氣的飲品,他抿了一口,那微甜微鹹的熱湯讓他暖到胃裡。
「不過,Khan,如果你這麼急著找回時光機,為什麼不更早一點?我是指,我撿到你之前。」John拖過自己的折疊椅,他將唯一的單人床讓給了Khan。
Khan愣了一秒才回答,「因為我直到遇見你,才發現自己來錯了時代。」
「你的目的地那裡也有一個長得和我一樣的『John』嗎?」John好奇的問。
「你長得很像我的『John』,我是指我認識的John,他姓Harrison而不是Watson。」
「哦,那沒有差很多,你知道的,Harri、son,Wat、son。」
「這是諧音遊戲嗎?謝謝你的湯,很好喝。」Khan將空杯交還給John。
Khan眨了下眼睛,溫暖的睡意來襲的同時他皺起眉。
Khan想到John Watson說過自己有個姊姊叫Harry?女性叫Harry?不,女性名應該是Harriet,而他有印象他的John Harrison說過……



『John,那你記得多少?』
『全部,我不是超級人類,記得不?』
『所以你的資料全是真的?我記得從五年前開始軍方就已經開始抹除軍人私人情感,軍醫呢?』
『嗯,是的,我的記憶無誤,這點我可以確定。』
『你多久沒和你的姊姊聯絡了?』
『我有姊姊嗎?哦,天啊,我有個姊姊,我怎麼會忘了?』



John並不蠢,他察覺到Khan的隱瞞,哪怕他不知道Khan想要隱瞞什麼,可是他見過Khan殺人的身手,俐落、強大,絕不是一般特工。
John Watson是在戰場上活下來的軍醫,生長在需要自己保護自己的家庭,他從不天真。John沒有告訴Khan,他的父親固然在他十歲的時候去世,但給他的童年添了不少傷痕。
John的父親平時開朗逗趣,最大的缺點就是喝了酒後會性格大變並傷害自己的家人,而他與姊姊Harry、Harriet的簡稱,生活在那樣的環境,可是John無法原諒Harry明知酒精帶來的痛苦,卻養成與父親相同的酗酒惡習。John決定念醫學純粹是因為自己適合,同時也讓他有正當理由離開那個家。
當母親病重時,John才驚覺該是自己要正視他的懦弱的時候了。John開始醫院、學校兩邊跑,母親總說他是個善於隱忍、堅強而溫柔的孩子,John從來不會還手打父親或是Harry,只是默默的保護軟弱的母親。
醫學院畢業前John的母親就過世了,John毅然決然完成學業,頭也不回的踏上從軍之路,他甚至沒有跟Harry道別。
在阿富汗,John有了重生的感覺,這是戰場,在這裡讓John感覺到生命的堅強與難能可貴。
John是個醫生,他能拯救那些想要活下去、擁有價值與信念的生命。
所以John不在乎Khan是否來自於未來,又或者Khan只是個強悍的瘋子,他只確定Khan是個殘忍危險的人,而自己受到對方的青睞,稱不上信任,可是在Khan能簡單殲滅兩車人馬卻保護了他,丟下他的同袍獨獨帶上他這兩點──後來John知道是自己這張臉的緣故,John覺得自己有責任阻止Khan濫殺無辜。
深夜四點鐘,Khan終於睡下了。
John將Khan的事稟報上級並回給英國軍情處,無論Khan是否真是未來特工,或是單純是臥底的恐怖份子,他希望軍情處能查出Khan的來歷。
但是John萬萬沒有想到第二天他與Khan再去尋找時間之球,在一塊黑色燒焦痕跡的空地上,他們會被一隊英國軍人埋伏。
John只能傻楞楞地看著他的同袍抓住了Khan。
「你、背、叛、了、我。」Khan一字一句的低吼直刺進John的耳中。
「不,我是……Sir?」John這才驚覺為什麼Khan出入營區會如此容易,他只顧著瞞著Khan、顧慮Khan的思維沒想到這些問題。
「神秘的先生,我們追蹤的不是你,而是Dr. Watson,顯然在他身上裝追蹤器要容易一些。」一個穿著與戰場完全不相符的男人左手用傘撐著地,泥濘髒亂的四周絲毫沒弄髒他的高級西裝,「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誰?」
「Miky?」Khan瞪向那個男人。
男人回給Khan一個吃驚的眼神,John突然明白,Khan恐怕也認識一個與眼前這個男人一模一樣的人,但是如果Khan沒有瘋……Khan真的是來自未來?
「我的名字並不叫Miky,這位先生,我強烈建議你先回答我的問題。」男人用眼神示意Khan後方的軍人,對方將勃朗寧拉上膛抵住Khan的後腦杓。
「Khan,我的名字是Khan Noonien Singh,你最好記住了,Mycroft。」Khan突然將箝制住他兩個大男人甩出去,兩手握拳一扯手銬就像紙做的一樣被扯斷,他用手銬割開拿勃朗寧威脅他的人的脖子,血噴在他的臉上,順手搶走那把已經上了膛的手槍。
John眼睜睜的看著Khan沐浴在短暫的血雨之中,周圍的人紛紛朝Khan開槍。
Khan拿著屍體擋,拎著一個大男人像拎板子一樣輕鬆提在手裡,Khan迅速退出John視線,John十分確定Khan不時用眼角觀察他,他什麼都沒有做,沒有掏出腰間的手槍,沒有替Khan求情,沒有替那些被殺的人求情,而他確定Khan對此感到滿意,明明才認識不到一天……
轉眼間死了五個人,西裝男子正要掏出手機,John壓著聲音說:「Sir,請你的部下不要去追了,派出一整隊的人可能還不是他的對手。」
「請說詳細一點。」
「他靠兩扇車門就擊退了兩車裝載機關槍的武裝軍。」
「車門?」
「是的。而且你也看到了,不到十秒鐘,他就殺了五個人從容逃逸。」
「他有其他同黨嗎?」
「據我所知,沒有。」John發現倖存的七人正要把同袍的屍體搬走,他問西裝男人:「Sir,請問你的單位是?」
「軍情六處,我收到你的呈報了,Dr. Watson。」
那也來的太快了,John推測這個男人一定原本就在查Khan,而且他明明是通報軍情五處。
「John Watson上尉,還記得你對女王與英國的效忠誓言嗎?」
「……當然。Sir,你真的叫Mycroft嗎?」
「Mycroft,Mycroft Holmes。」



03:錯的任務

Mycroft Holmes,軍情六處最高負責人,前日早晨接到通知原本應該在勒戒所的Sherlock Holmes憑空消失,負責照顧他的護士發誓她絕對沒有嗑藥或是精神失常──Sherlock真的是『消失』了。
Mycroft原本以為是Sherlock自己搞的把戲,直到護士給他看Sherlock消失前留下的暗號,那是只有他們兄弟倆才看得懂的密語:『戰場』。
身為兄長的Mycroft找遍了英國相關的戰場,從情報戰、警匪槍戰、網路駭客對決,甚至是今天英國境內所有的比賽都找了遍,助手Anthea說寵物美容的冠軍犬──染了黑色頭毛的大貴賓,長得滿像Sherlock。
三小時後,Mycroft找到了英國相關戰場的異常訊息,阿富汗英國營區附近有不明物體墜落,沒想到Sherlock所指的『戰場』是真的戰場。
兩小時後Anthea呈報英軍駐阿富汗的營地的錄像,出現和Sherlock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Mycroft決定親自前往阿富汗,不管影片中的男人是何種身分,為了那個麻煩的弟弟,Mycroft必須確定對方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所以,Watson上尉,你說Khan自稱是來自於未來,還是個超級人類、職業是政府特工?」
「是的,我懷疑他是個瘋子,即使他是個瘋子也是個身手超群的瘋子。」John坐在Mycroft的對面,他直接被Mycroft帶回倫敦,而他顯然沒有反駁的餘地。「Sir,我不認為把他放在阿富汗是安全的。」
「你有跟他提過你是英國人?」
「是的。」
「你說他想要找一顆時間之球?」
「是的。」
「我已經讓我的部下在阿富汗散布消息,你和時間之球都在我手上,他自然會來找我。」
「我能請教一下原因嗎?像你這樣身分的人,不可能迅速出現在阿富汗,哪怕Khan真的是外星人。」
「這是私事,Watson上尉,我拒……」
Mycroft的聲音停在兩個人隱隱出現在地毯中央,黃色和藍色的衣服一閃一閃,最後兩個人清晰、完整的出現在John和Mycroft眼前,John下意識按住外套裡的手槍,Mycroft對他輕微的搖頭示意他冷靜。
「我是Mycroft Holmes,請問兩位是?」
「你好,Mycroft Holmes,我是艦長James T. Kirk,他是我的大副Spock,我們是來追捕Khan Noonien Singh。」
「來自未來?」John傻楞楞的語氣讓Mycroft無聲嘆了口氣。
「來自另一個未來。」



John Harrison和John Watson本質上是同一個人。

Khan呼出一口白氣,他獨自坐在冷凍櫃裡,這種溫度讓他懷念。
如果連『Miky』、他實質上的哥哥、名義上的上司、Mycroft都出現了,代表John的出現不是巧合,這驗證了Khan的推測,這裡是沒有發生世界戰爭的另一個過去,他沒有來錯時間。
可是這不是Khan的世界。
超級人類都被奪走了過去,被注射第一次藥劑時就會洗去記憶,同時用催眠的方式暗示他們盡忠報國、服從軍令,如果成功存活下來,各方面得到提升後也必須長期調整直到生理狀態穩定。
每個超級人類都有擅長的部分,有些人有超群的視力適合當狙擊者,有些人是力氣過人可以徒手拆解機械,有些人肌肉強度堅強,可以直接受慣穿型以外的子彈掃射攻擊……只有Khan是全方位的優秀,他是第一個成功的實驗品,調整的時間最長。
但是Khan再優秀也無法喚回記憶,當他成為Khan Noonien Singh後,他第一個見到的人是John Harrison,對方臉上的欣喜並沒有持續多久。
『午安,醫生。』這是Khan向John說的第一句話。
Mycroft就是Khan第二個見到的人,Mycroft告訴Khan,他們是兄弟,實質上的,一旁的John給他看了DNA證明。
『我相信這是違反規定的,Harrison醫生、Mycroft。』
『當然。』Mycroft回給Khan一個與John相同的表情,Khan無法分辨那是無奈或是懷念,又或者是悲傷?
對Khan而言,這個哥哥總是讓他惱怒,這營不能炸、那人不要殺、最好什麼事都不要做,他從來不會聽從哥哥的命令,然而Mycroft始終是Khan最強大的後盾,也是唯二真正關心他的普通人類。

可是Mycroft並不是超級人類,所以已經……

如果沒有發生戰爭、如果沒有基因改造計畫,Khan還會與John相遇嗎?
他會記得Mycroft是怎樣的哥哥嗎?
前提是,這個平行世界有另一個他。
「先、先生,船已經要出港了,你需要什麼嗎?晚餐或是毛毯?」
「謝謝妳,Miss?」
「Molly,請叫我Molly。」
又一個熟悉的臉孔。
Khan的『Molly』是個癡迷於他的船員、超級人類,浪漫的小女人,可是Khan欣賞她徒手取出敵人的內臟時對方還沒死亡的技術和狠勁,或許Molly成為超級人類前是個醫生或是法醫……眼前脆弱的普通人類也是。
Khan用一點小演技和魅力就騙到眼前的Molly幫忙,她是這艘船的法醫。
運送英國籍人士或軍人的遺體和遺物回英國,因為飛機有被攻擊的危險,所以遺體大多由冰櫃車送到遠離戰區的港口,然後轉運貨船。
英國倫敦──凱爾文號紀念館和31區的所在地,即便是Marcus上將喚醒Khan的星聯時代,英國也號稱保持許多傳統建築與街道,Khan大膽推論倫敦可能是他在這裡最熟悉的城市。
Khan遇到John的地方是英國營區,如果有人比他更早發現時間之球,應該也是英軍的人,Mycroft則是最有可能得到時間之球的人選。
撇開時間之球的因素,如果John和Mycroft都來自於英國,他勢必要去一趟……那個可能是他祖國的地方。



John發現說話的艦長眼睛藍到能折射房間內的黃光,而大副有個傻髮型和尖耳朵,但是知道Khan確實是來自於未來,John不由得興起一種『還好Khan不是瘋子』的欣慰感。
Kirk艦長說他也是相對過去的人,從Khan所在的時間為起點,當時的時間調察局用時間的Orb回到過去找時空的Orb,再用時空Orb去找回Khan。
唯有時空的Orb才能同時穿越時間和空間,這需要詳盡的設定,但是其安全性和精準度是各種時空穿越中頂級優異的。
既然時間調查局的人要回到過去追捕Khan,當然是找對Khan熟悉的星艦傳奇──The企業號的艦長、唯一的James T. Kirk。
Khan的時間之球、現在確定應該證明為時空之球,是Kirk和Spock帶走的,可是Kirk當下找不到Khan,無法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帶走他,如果被捲入戰爭後果更難以想像。
所以Kirk只能先帶走Orb和飛行船殘骸,並湮滅痕跡,潛在暗處等待Khan再次出現,可是Kirk因為技術上的問題錯過了Khan半夜出現,早晨的行動因為一堆人埋伏在附近而作罷。
一連串的行動中,Kirk觀察到Mycroft對抓捕Khan的急切,那不是對罪犯或是異端的態度,反而是想要透過Khan找回什麼重要的東西。
所以Kirk決定聯絡想要抓住Khan的權力當局、也就是Mycroft,在暗中觀察後得知Mycroft就是Sherlock的兄長,這更加強了Kirk尋求Mycroft幫助的決定。
這是不同於星聯歷史的次元,他們的歷史經驗並不一定適用,如果有人能幫忙是再好不過。
「所以我的弟弟Sherlock呢?」Mycroft的聲音十分平穩,可是在場的人都能感覺到他的急切。
「嗯,我見過他。不過我無法將他帶回這裡,他和Khan是完全相斥的。」Kirk面帶微笑的說,他笑起來總給John一種太陽的感覺,或許跟那金黃色的制服和頭髮有關。
Khan在轉移到這個空間的同時,一模一樣的Sherlock被調換到當時的地球,若不是他一頭捲毛,可能會被星聯不小心擊斃。
「他還好嗎?」
「當然。但是他太聰明了,為了不讓他改變歷史,我們不得已必須讓他失去意識,同時Bones發現他有成癮症狀,已經治療完畢了。」
「非常感謝各位的仁慈。」
John瞄了一眼Mycroft,這個神祕的情報頭子能一天內出現在阿富汗必定是專機直航,John不確定是不是每個哥哥都能為弟弟付出這麼多,還有剛剛Kirk說了什麼,成癮症狀?天啊,那會是多糟糕的聰明人,或許真的就跟Khan一樣,聰明、危險同時……讓他感覺到悲傷。
「John Watson上尉,你是至關重要的一環,請你聽仔細我的說明。」
John正對上Kirk的藍眼睛,有種自己會被催眠的錯覺,然而他聽完Spock毫無起伏的說完整個詳盡的計畫,John錯愕的一一看過在場的三個人。
「你要我……」
「是的,那是最合理的方式,我們必須顧慮平民百姓的性命,可是Khan不會。」
「Kirk艦長,我可以請問一下有關於Khan這個人嗎?他說他是來自未來的31區特工。」
「嚴格說起來,Khan並沒有騙你,可是他隱瞞了絕大多數的訊息。」
「請告訴我。」John站的筆挺,仰視的眼神帶著一絲戒備,「如果你需要我的配合,我必須了解一個人才能做決定。」
「嗨,Spock,別生氣,後面那位先生也是。John Watson,我欣賞你,你真的和我想像中的John Harrison一樣。」
「Kirk艦長,我認為透露過多非必要的資訊是不合邏輯的決定,這很可能影響這條時間線的發展。」Spock嚴肅的指責並沒有讓Kirk轉移話題,John堅定的看著斂起微笑的Kirk。
「如果要John配合,互相信任是必須的。咳,首先呢,如果要以存在的年代計算,Khan和你們是存在於同個世代……」



Mycroft透過電視廣告的方式暗示Khan,黑色球體、彈跳等關鍵字,然而John對於Mycroft選擇倫敦塔橋的橋塔通道見面非常不解。Mycroft派了十名特工保護那顆黑色巨大球體,這是Kirk和Spock給了仿製Orb,外觀上是一模一樣。
Khan準時抵達南塔,John躲在Mycroft這側的北塔建築體內,收到暗號才脫下墨鏡和帽子。
筆直的通道沒有轉角和掩蔽物,聽到第一聲槍響──特工的槍,John算好時間衝過去,在Khan開始迅速殘殺特工之前,John對準Mycroft最得力的手下肩膀開了一槍,他的槍法足夠精準,那名特工應該不會留下永久性的傷害。
「Khan!快走!」John朝Khan跑去。
Khan比預期中的靠近北塔,他的手已經搭上了仿製Orb,John射破通道的玻璃窗,他後方的特工朝他的小腿開了一槍,這不在預期之中……
John單腳跪下往前撲的那一刻,Khan將Orb丟向窗外、巨大的黑球從高塔上墜落,一顆子彈從Khan的臉頰擦過,他一腳踢斷擋在他與John中間的特工的膝蓋。

Khan向John伸出手。
John選擇緊緊握住Khan的手。

Khan帶著John從高台跳下去,Khan將John護在上方,準備自己承受墜落的衝擊。
這是計畫的一部分,因為需要顧慮John,Khan無法帶著仿製Orb離開,但Khan同時也確定Orb會在Mycroft手上,這讓Mycroft掌握絕對優勢,如果另一個方案成功……
此刻,John完全忘了那些複雜的計畫,他只感覺到Khan熾熱的手掌溫度阻隔倫敦微冷的空氣,他的左手被緊握在Khan胸前,除此之外都是潮濕帶著一絲冷意,John腳底竄起寒意直達胸口。
John看著眼前急速移動的倫敦塔橋、相對靜止的Khan的面孔、漆黑點綴白亮燈光的天空,腦海中迴盪著Kirk之前說的話。

『Khan和John Harrison是什麼關係?』
『戀人吧,我想。』
『你想?』
『我沒有見過John Harrison,唯一確定的是,他是普通人類,對Khan而言非常重要,他甚至使用John Harrison當假名。』
『假名?』
『哦,Khan的確是當過一年特工,所以他並沒有騙你,這也是他厲害的地方。』
『所以你確定Khan會需要我?因為我和John Harrison長得一樣?』
『哪怕名字不同、遭遇不同、記憶也不同,可是你和John Harrison仍是同一個人。這是完全相同的,沒有發生戰爭的、Khan的世代的近未來。』

什麼叫做同一個人?
John為此感到憤怒,他根本不認識Khan,不認識這個試圖保護他,卻殺了許多無辜的人的未來罪犯,而他根本不是Khan記憶中的『John』,他只是個影子。
Khan深愛著那個John,愛到連個影子都能捨命呵護。
可是John也得知一個複雜又悲傷的訊息,Khan是來自於未來沒錯,但Khan是與他時代相仿的人,Kirk的意思是──John Harrison就是他,而Khan也是透過他看一個他不知道的自己。
Khan因為不知名的原因存活、或是跳躍時空前往Kirk所在的未來,那麼……Khan的『John』和『Miky』呢?
墜落途中,John的大腿撞到鐵杆,Khan將他拖上岸時已經沒有知覺了。
John覺得應該是封閉性骨折,加上貫穿小腿肚的那一槍,他的左腿八成是廢了。
Khan搜完John的身體,確定John的傷勢同時沒有被裝置追蹤器。
「我沒有……」John的話還沒說完就被Khan打臉,臉漸漸傳來火辣的痛感,他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溫。
「噓,閉嘴,保持清醒,我相信你被安裝追蹤器時你並不知情。」



John有失血過多、痛昏過去的跡象,Khan打劫了一台轎車,確定那無孤的司機性命無虞,John鬆了口氣,Khan並不會無條件濫殺無辜……至少在他面前不會。
「你已經學會如何開車了?」
「你家在哪?」
兩人同時開口,John直視Khan的眼睛,他現在思考能力低弱,反而能平靜的面對Khan,他根本沒時間計較Khan會從他的幾句話間推論出什麼。
意識微薄之際,John反而有許多話想跟Khan說。
「在前面左轉……Khan……」
「嗯?」
「你真的很厲害,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其實你並不壞,最少你很在乎John Harrison……」
「你和他,並不一樣。」
「紅燈右轉。我不認識你,應該說還沒認識『你』……我有那個機會嗎?Khan,我很高興你沒騙我……」哪怕引瞞了大部分,至少Khan告訴他的部分是『真實』的。
「養精蓄銳,你還沒止血。」
John指示Khan來到了他位於倫敦郊區的老家,在看到那棟黑夜中模糊的平房影子時,John陷入了昏迷,再次醒來John發現自己已經躺在沙發上。
自從John進入醫學院就讀後這間房子就歸Harry了,而Harry只有周末才會回來住。
「你餵我喝什麼?」
John抹抹嘴唇,他嚐到一股血腥味,可是Khan顯然給他擦過嘴又用清水潤口,所以John懷疑那血味是他自己的。
然後John無法辨識先前Khan往他的左腿上注射什麼,顯然Khan把他家的針頭翻出來了,半昏迷的狀態中他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流進他的體內。
「不重要。」Khan將一碗玉米濃湯──沖泡式的,塞到John手裡,「喝下去,你家的冰箱只有酒。」
「顯然現在只有你能喝了。」John吹著還熱騰騰的玉米濃湯,上頭的氣泡顯示Khan沖過後還記得要攪散,「我的左腿,血已經止了,你怎麼做到的?」
身為醫生,John知道自己的左腳以現代的醫學技術已經無法完全復原,Khan是如何在什麼都沒有的情況下,短時間內替他止血止痛?
「這不是你能知道的,John Watson,你確定Miky不會找到這裡?如果你的通訊地址登入在資料上。」
「他們應該忙著打撈時光機,而且我是偷跑出來的,顯然。」John確定Khan知道自己的左小腿中了一槍,「我真沒想到會是個大球,我以為會像一台車或是飛機之類的。」
「喝你的湯,我去找有沒有其他食物。」
然後John傻眼的看著Khan徒手捏爆鮪魚罐頭,Khan用濕淋淋的衣服蓋在上頭算是清過了。John在客廳靠聽覺指揮Khan做菜,把鮪魚平安的打開放到碗中,但是Khan煮麵的技術不錯。
沖泡式的玉米濃湯,義大利麵拌鮪魚罐頭和三色蔬菜,John覺得Khan對新翻出的蘑菇義大利醬很好奇,所以他們第二盤麵換成拌蘑菇醬了。
簡單的一餐,也是異常溫馨的一餐。
「Khan,你覺得自己如果生長在這裡,會變成怎樣的一個人?」John的衣服已經換過了,而Khan嚴禁他看自己的左腿,不可思議的是John可以移動自己的腳趾。
「我不知道。」Khan吸了一大口麵,他的嘴角沾上肉醬,John原本想提醒他,可是Khan接下來的話讓John的胃部一縮,「超級人類沒有過去。」
「什麼意思?」
Khan一邊嚼著麵,一邊滿不在乎的解說超級人類的轉換過程,他根本不在乎歷史改不改變的問題。
「你沒有過去,不代表沒有未來!」John憤怒的搶過Khan的叉子。
Khan皺起眉,他痛恨這種代入感,Khan告訴過自己,他不能相信John Watson。
可是John Watson總是說出相似的話,用同一張臉、同一種語氣,無論生長的什麼時代、什麼環境,本質上,John永遠是John。
而Khan已經永遠失去了他的John Harrison,所以他總是無法放下眼前的John Watson。



『你忘了過去,不代表你的未來不能由你決定。』
『不,如果我沒有殺光那些想要我們超級人類消失的雜碎,我們就沒有安全的一天。』
『只要倖存一個人,那一個人就會找你復仇,因為你毀了他的世界。』
『那我就殺了他。』
『Khan,你無法殺完全世界的普通人類,就像人類無法滅絕你們這些極少數的超級人類一樣。』
『我就沒有選擇的餘地,John,我們必須……』
『不,你有的,我們離開吧,離開這個地球、這個世界,你總說銀河如此廣大,總會有適合我們的地方。』
『你會跟我走嗎?』
『當然。』



Khan整個晚上異常的安靜,他無聲的守在John旁邊,John昏睡到半夜再次被嘴裡的味道喚醒,同樣一股血腥味,Khan餵他喝血?
「這是人類的血吧?你沒有……天啊,你在餵我喝你的血?」
「閉嘴,喝下去。」Khan收回手John想要抹嘴角卻被對方制止了,Khan給John灌了一口清水,然後謹慎的拭去周圍的血。
再次陷入沉默,John搔搔頭忍不住好奇心,如果世界是相同的,所以Khan也有個哥哥,也叫做Mycroft?
「你叫Sir『Miky』,所以你也認識一個一模一樣的Sir?」John刻意裝作不知道Mycroft的名字。
「嗯,他自稱是我的哥哥。」
「自稱?因為你說過超級人類都會失去過去的記憶?」
「嗯,但是只要我放輕聲音叫他『Miky』,他就會縱容我的決定,哪怕那是不要命的要求。」
「他真是一個好哥哥。」
「不、他才不是。」Khan站直身子將John壓回沙發上,他轉身離開時拋下若有似無的一句,「Miky沒有挺過世界戰爭,他為了維護我、維護超級人類被暗殺了,愚蠢的禿頭胖子,我提議過讓他也進行基因改造,他堅持──」
堅持兩個人必須要有一個人記得自己的本名,記得他們的父母、家族和榮耀。
John以為Khan要離開了,可是他到浴室一陣子之後又回來John身邊,他將一條用熱水浸濕的毛巾拋到John臉上,John給自己擦了擦臉又躺下去了。
Khan將他蓋在臉上的毛巾取走時John扯了下Khan的袖子說:「你的戀人John Harrison呢?他也……去世了嗎?」
Khan頓了幾秒才回答:「我不知道,我在流亡的途中失去了他。」
然後Khan說出一個由四個兩位數組成的座標,John完全沒有概念,但他知道這是重要的情報、也是Khan心中的痛。
「我感到非常抱歉。」
「為了什麼?」
「為了許多事……」



隔天早晨,John已經可以跛腳行走了,他看準時間緩緩移動到廚房,泡了兩杯玉米濃湯。然後John從齒縫間拔出一小塊薄片,薄片在他手裡脹大成一顆圓形的膠囊,他將膠囊投入左邊那杯,膠囊迅速融化,這是由Kirk帶來、確定對Khan有效的安眠藥。
「你可以行走了。」Khan擦拭著頭髮,顯然他剛沖了熱水澡,John還能聞到Harry買的水蜜桃味洗髮精。
「是啊,你吃早餐了嗎?我給你泡了玉米濃湯。」John靠著流理臺,將右手那杯交給Khan。
Khan理所當然的接過玉米濃湯喝了一大口,John緊張的吞了吞口水,Khan第二口就喝完了,他將杯子還給John,用拇指抹過嘴角的濃湯。
「他們來了,是吧,這個屋子裡裡外外的東西已經被我清理乾淨了。」
Khan的語氣非常平靜,John聽過他正常、懷念或生氣的聲音,但是此刻是……全然冷漠。
「你怎麼發現的?」John覺得喉頭有些乾澀。
「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我的John,是我的戀人。」Khan將左手舉到John面前,大拇指和食指搓了幾下,從指縫中掉出白色的粉末,「而且,藥劑在這裡,我檢查了你每、一、處。」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

John直視著Khan的眼睛,等待對方的審判,如果Khan要動手,一秒內就能殺了他。
「我相信第一次Miky出現時你並不知情,但是第二次你的出現就是被安排的,你是軍人,哪怕是個醫生,你仍然是個軍人,John。」
「……」
John無法反駁,因為Khan全說對了。
「你暫時不能出門,我在你家外頭布置了不少陷阱。只有一點我比較驚訝,這裡真的是你家。」
Khan離開了,John揉揉胸口,他覺得心臟有些痛。
John不知站了多久,直到他的左腿開始抽痛,突然的劇痛讓John摔破了手裡的瓷杯,玉米濃湯已經冷了。John滑坐到廚房地板上,休息一會兒,他掙扎著去打電話。
「Kirk艦長,Khan發現了藥劑,但是忽略了扣子裡的GPS,他已經走遠了,現在開啟還來得及……」
Khan穿的是John的衣服,雖然有些小,但勉強能套進去,Mycroft已經預先在John老家的所有衣物扣子裡加裝了GPS,這是備案中的備案。
最理想的情況是Khan喝下安眠藥,無聲無息的被帶走結束這一切,第二種情況就是突襲包圍John的老家,但是Khan清理掉監聽器、監視器、紅外線感應……所以Mycroft那邊只能等John的回報,而John發愣的時間應該也足夠Khan逃逸無蹤了。
第三種就是鎖定Khan的位置,在Khan四周沒有無辜百姓時由Spock出馬去抓他,但是時間不能拉太長,Khan一定會想盡快換掉全身配備。
即使如此,只要時空之球在Kirk手中,Khan就無法離開這個世代。
這裡沒有其他的超級人類,Khan只有自己一個人。
John看到粉末落下時,以為Khan會殺了他。
但是,Khan沒有。
Khan早就猜到John是敵人,可是Khan仍然選擇救他。
John很清楚在自己左腿的傷勢下,他不是失血過多或感染而死,最好的情況下就是被截肢,而Khan或許認為他是可被犧牲的棋子,所以才會順著計畫帶他走。
這點Khan可能也猜對了,Mycroft Holmes為了救回弟弟連手下的特工都犧牲了好幾人,何況是素昧平生的軍醫?
John一點都不想知道,為什麼直到最後一刻,他沒有將下了藥的湯遞給Khan,但是Khan早已取出藥劑了,剩個空殼而已,結局並不會因此而改變。

「Khan,我沒有背叛你。」

沒有忠誠何來的背叛?

這是場錯誤,從相遇開始就是徹頭徹尾的錯誤。



Lestrade是蘇格蘭場的警探,那天是他難得的休假,雖然這陣子與老婆鬧分居,但是生活本來就是一團亂糟糟的衰事組成,他能試圖找出光明、正向的一面,雖然他發現越來越困難了。
Lestrade抱著一堆從郊區大型超市購買一整周的食物和換洗衣物,他總是容易弄髒襯衫和褲子。
Lestrade探員準備什麼都不想的度過一整天,他打開車門的下一秒,有一個人竄進副駕駛座,然後他就被拉進車子裡,像提貨物一樣把他揣進車子裡。Lestrade往前跌的時候,對方將他手裡的大紙袋丟到後座,等Lestrade定下眼,發現自己胸口抵著一把槍。
「槍?」對方摸到Lestrade胸前的警用佩槍,「開車。」
「我不會蠢到問搶匪姓名,可是你既不蒙面也不挑文弱的對象,找一個休假中的警探?」Lestrade不感到驚慌,而他確信對方不會殺他,嗨,他一臉窮酸樣,怎麼會打劫到他身上?對面還有台BMW!
「在我眼中你們都一樣。」對方當著Lestrade的面徒手捏扁照後鏡垂掛的銅製英國鬥牛犬吊飾。「你是個警探?很適合。」
Khan笑著搖搖頭,他的Lestrade叫『Les』,活得比任何人都乾脆俐落,總是臭著一張臉,本質上是個濫好人,Khan除非必要不會派他出戰沙場,因為他有很大的機率會為敵人留下一條後路,但又在敵人傷害他的同伴而暴怒,然後以更兇殘的方式殺了敵人。
即便如此,Les在下一次戰鬥時仍然會手下留情,Khan總是想不透這一點。
「我認識你嗎?」
「不,當然,不,我在這裡沒有『認識』的人。」Khan搜出Lestrade的手銬,將他的左手銬在方向盤上。
「嗨,你要我開車總有個目標吧?」Lestrade認命的發動車子,開始有人往他的車內張望了。
「去你家。」
Lestrade覺得自己遇到瘋子了,他曾經逮捕過一個突然病發掏槍掃射的精神病患,不過不是每個瘋子都有捏扁鐵狗的力道,Lestrade決定暫時配合再伺機而動。
Khan將衣服全數脫下丟出窗外,當Khan正準備套上Lestrade新買的衣服,Lestrade的手機響了,響到轉入語音後又掛掉重撥。
Lestrade雙手緊握著方向盤,他對Khan詭異的微笑感到頭皮發麻,Khan按下擴音鍵將手機放在副駕駛座前,將各種刀子、武器和槍枝放回自己身上。
『Khan,你真是念舊的人。』
「Kirk,毫不意外。那些未來人果真大費周章把你找來對付我,John說出『戀人』這個詞的時候我就想到是你。」
Lestrade驚覺這不是一場瘋子的對決,就是他眼前得事件超乎他想像的嚴重。
『你難搞到連調查局的人都很頭痛,所以特意來找我。』
「你怎麼鎖定我的?追蹤器?」
『是的,一路追蹤到你上了車,只是我沒想到你會徒步去劫車,而不是用昨天已經搶來的。』
「那台車裝了炸彈吧?Miky的手下糟透了,而且你低估了我的聽力。」
『所以你殺了兩名前去監視的特工……聽John說,你從一開始就推測到John是Holmes先生派去的?』
「這種推論很合邏輯,是吧,Spock。」
『Spock,你答應我這次任務都是由我負責發言。』Kirk的聲音變小後恢復正常,然而手機傳來一聲若有似乎的嘆息,『但是你仍選擇帶他走?我能夠合理的推斷,你不想讓他死,你想要保護他,那怕他並非忠誠於你。』
Lestrade決定不從照後鏡觀察Khan,這個人笑得太詭異了,那是種玩弄人心的、單純的惡意。
「Spock果然也來了,現在你們的計畫呢?讓那個瓦肯人跟我對決?」
『不會,我只想告訴你,Khan,John並沒有對你下藥,Spock給他做了測謊,還有,他是故意讓你逃走的。』
「或許他是,但是你們不是,他對你們而言只是個棋子,如果我沒有毀掉房子裡的小玩具,如果他即時向你們回報,Miky絕對有時間派上大隊人馬炸了他的家,但是我相信仁慈的艦長、偉大的星聯軍官會阻止。」
對方陷入短暫的沉默,Khan的聲音平穩而冷淡,如果Lestrade繼續偷看Khan,他就會發現Khan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John並不想置他於死地,哪怕是在這種情況下,John仍然試圖讓他逃走,這樣就夠了……Khan勾起淡淡的微笑。
『你設計我?』Kirk的語氣變得有些僵硬。
「我相信Miky不介意讓一個警探給我陪葬,不過我現在在車輛眾多的公路上,用飛彈顯然超過他的權限,我還是屬於秘密任務的等級吧?還有你有告訴Miky有關另一個我的事嗎?」
Khan在確定這是另一個世界後,當然不會忽略了『自己』,如果他和Mycroft同樣是兄弟,那麼,這個Mycroft的弟弟也是這個上位者會如此積極追捕他的原因。
當然,這個世界裡沒有『他』的存在也是有可能的,而Khan敢大膽預測──那個一天內從英國移動在阿富汗、又大費周章引誘他到倫敦塔橋、犧牲多名特工、利用指使John的Mycroft Holmes,一定有個『重要的弟弟』。
哪個Miky都是一樣的Miky。
如果說72個船員是Khan在未來星聯的軟肋,那『John』和『Miky』就是他在過去無法抹滅的痛。
Khan眼前浮現他的Miky臨終前的樣子。
那個總是想要靠政治的力量、虛無的權力保護他的禿頭胖子,那個跟他同樣身重數槍卻沒有撐過來的Miky,那個嚥下最後一口前交代他要不擇手段活下去的哥哥……
『你輸了,Jim。』Spock的語氣帶著無奈與安撫,而且音量後來變得稍大一些,顯然手機被他拿走了。
『……什麼事?』Mycroft的聲音有些模糊。
「要將另一個我換回來,我必須是要健康完整的,這點小理論你可以問Spock,Miky。」
『Spock先生?』
『確有前車之鑑,如果要同時轉移他們,必須兩人身理健康程度相當,否則傷勢、或是生命力確實可能轉移。』
手機另一端陷入沉默,Khan抿起嘴,用低沉、和緩、一字一字穿透耳膜的嗓音說:「現在,我們能和平、面對面的談一談嗎?」
既然逃不走、搶不回Orb,Khan做好要爭取到最高籌碼的準備,他可不會傻到被狙殺,或是被動的讓Kirk和Spock帶走。
『地點……』
「Lestrade探員的公寓。比起你安排的地點,我相信那裡會相對少一些設備,Miky,你還是一樣只有腦袋發育的比較優秀。」
Lestrade瞠目結舌的看著Khan答應Mycroft,他只是個休假的警探!勞心勞力、領國家微薄薪水的警察而已!
『Khan,你說要和平,最好不要逼我們出手,你知道自己沒有勝算的。』Kirk聲音中的不甘心成功取悅了Khan。
「天真的艦長,你以為柔情談判可以說服我?」
『你動搖了,在我提到Spock給John測謊的時候,你知道瓦……他的手段。』
「但是他是安全的。」
『你真的非常惡劣!』
不能說Kirk的手段沒用,Khan從頭到尾都沒否認John對他的重要性,他是賭上命救John,就像……無論哪個John都會賭上性命救他。
可是John的性命此刻已經動搖不了Khan,他確信此刻John Watson是安全的,只要John Watson對Mycroft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以人道主義為信念、過分仁慈的Kirk一定會保證John的安全。

「還有一件事你臆測了,我和我的John並不是戀人關係,我們之間什麼也不是。」



誰也沒有跟誰告白。
誰也沒有跟誰說出我愛你。
誰也沒有跟誰表明對方之於自己的重要性。
誰也沒有跟誰戳破那層名為曖昧與家人的保護膜。

『John』始終是最特別的那個人,Khan不知道那種情感和其他人有什麼分別。
超級人類沒有區分愛的種類的能力,他們沒有記憶、沒有經驗,他們忘了親人、忘了朋友,更忘了情人,空白的情感世界中只有分自己人和敵人兩種區塊,重要的、不重要的、可以犧牲的、需要保護的,超級人類的情感扭曲而簡單。
只有一點Khan可以確定,待在John身邊是他最平靜的時刻。
那些平常和無聊的相處時間卻比腥風血雨更讓Khan懷念,與John相處的寧靜時光彷彿每一秒都凍結成圖畫,定格在Khan的記憶裡。
有一幕畫面是這樣的,Khan和John兩人在實驗室獨處,Khan坐在不銹鋼大桌邊,右腳曲起踩在桌緣,Khan將下巴靠在膝蓋上,雙手抱著自己的腿,左腳在空中晃啊晃,眼睛直盯著John的一舉一動。
超級人類基因改造完成後,活下來的研究者或醫生只剩下John Harrison一人,John致力於調整超級人類的身理狀態,即使超級人類的肉體已經到達顛峰,消除所有的後遺症,John還是留下來了,Khan偽造了一些超級人類的瑕疵,讓John能慢慢的研究並上交報告。
『嗨,Khan去把試管2-B拿給我。』
『不要。』
『就在你左手邊的架子上,請移動你超級的手,好心的遞給我,我現在手空不出來。』
『這是你的職責範圍,不是我的。』
『那你在這兒做什麼?』
『看著你?』
John停下手邊的工作,從顯微鏡中抬起頭看向Khan,原本因煩惱而皺緊的眉頭緩緩鬆開,他們倆人就這樣專注的對望著。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細微的爆裂聲喚回John的神智。
『Shit!藥劑失敗了,都是你不幫我拿試管2-B。』
『重新再來一次不就好了。』
『你還是要坐在那裡什麼也不幫就這麼看著?』
『嗯。』
『Kahn,你從不做無意義的事。』
『我不覺得這是無意義的事,確定你的安全讓我滿意,我們唯一的醫生工作狀態正常很重要。』
『好吧,如果你堅持。』John重新投入研究,過了一會兒,『Khan,幫我攪拌這個培養皿。』
『不。』
John惱怒的低吼讓Khan露出微笑,他調整了一下姿勢,繼續盯著John,專注的好像要描繪一張John Harrison的素描,畫在他腦海中。

這是場錯過五百年的愛情。



04:正確的結局

沒有人知道John Watson對Khan的意義。
John Watson不是John Harrison──Harrison極有可能是假的姓氏,不只超級人類,連參予人員都被潛移默化的抹殺過去,諷刺的是Khan當時並沒有特別在意。──的替代品或是情感投射,而是另一個可能。
如果Khan和John Harrison活在一個沒有發生大戰的世界,那麼他與John會是如何相遇?
John又會成為怎麼樣的人?
在John Watson身上,Khan看到了,他的John無論在何種狀態下都會成長為一個值得他注意的人。
John Watson始終不是John Harrison,或許他們擁有同一個靈魂、同一種性格、同一種魅力,可是之於Khan,屬於他的『John』永遠只有一個。
情感是由記憶堆積的,與Khan共度那些顛簸、砲火的人,是John Harrison。
縱使如此,Khan仍不允許任何一個John死去。
這個John會有一個屬於他的……某人?哪怕沒有,那個人也不會是Khan Noonien Singh,而Khan現在必須回到他原本屬於的地方。
Lestrade的小公寓裡,Khan捧著一杯新沖的玉米濃湯優雅的坐到椅子上,他抿了一口那鹹甜帶著一絲奶味的飲品,這會是他對這個和平世界的記憶溫度。
「John不在。」Kirk一臉挑釁的看著Khan。
「但是你沒騙我,哪怕Spock沒有對John進行精神攻擊,你也知道John的一舉一動……星聯的方式。」
「這你就猜錯了,我確實是騙你的,John是非常盡職的軍人,他確實對你下藥了!」
「一開始想用懷柔感化,現在又想讓我悲傷動搖,Kirk艦長你該去重修談判技巧,我相信Spock會很樂意為你進行一對一輔導。」
「你……好,我確實不知道,這是我從John的回報電話中猜的,Spock對聲音的情緒相當敏感,包括說謊……John的確因為你而動搖。」
無論Kirk是一開始騙他John沒有動手,或是現在騙他,又或者Kirk自己也確實不知道,Khan選擇相信,John最後一刻並將沒有下有麻醉劑的濃湯交給他。
Khan勾了勾嘴角,他雙手交疊,他這次會喝下Mycroft手下泡的濃湯,代表他並不畏懼任何藥品,Khan太了解Kirk所代表的星聯手段,太過溫和仁慈了,在他眼裡Kirk還是年輕且天真,Kirk的目的就是想軟化他,Kirk說越多Khan就會得知越多情報、掌握越多優勢。
其實有John Watson這個前提在,Kirk根本不需要多費口舌,Khan根本沒打算傷及無辜──只是Kirk對他殘忍的本性太過警戒了。
「我們開始吧。」Khan雙手交疊,氣定神閒的望著對面的三個人。



John Watson被直升機送到公寓屋頂,他一跛一跛的走下樓梯,每一步都緩慢而慎重,抵達二樓公寓外他就聽到Khan富有穿透力的聲音。
「我要求調查我的船員現況,當然是指我所處的兩百年後,沒想到星聯政府連幾個冬眠艙都看不住。」
公寓客廳小而雜亂,桌子底下甚至有未丟的外賣餐盒,唯二有靠背的椅子給了Khan和Mycroft,Kirk和Spock並肩站在Mycroft前面,John的到來並沒有引起任何注意,或者說那四個人都刻意忽略John。
一個John沒見過的男人將他拉到邊上,那是Lestrade,兩個人對看一眼,決定一起努力讓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Khan要求調查真相,為何他會出現在走私船,星聯連罪犯都看管不了嗎?而且他的船員呢?
「你再次冬眠後大約一百二十年,一些克林貢人襲擊星聯的幾顆行星,放置你們的小行星也是其中之一,事後根據星聯資料,七十三個冬眠艙,毀損五十七個,十個完整無缺,有六個失蹤,你也是其中之一。」Spock迅速簡潔的回答Khan的問題,顯然他早已問過時間調查局的人。
Khan愣了一會兒,他壓著聲音說:「那另外失蹤的五個人呢?」
「無法確定,顯然古老的冬眠艙和冷凍人類是部分異端份子眼中的珍寶,透過黑市輾轉於各星系間。」
「找回來。我要求將我失蹤的船員找回來,同時保護好剩下十名船員,這是我的條件。」
「我已預先推測到你的條件,事先和時間調查局的人進行一番溝通,這些條件可以答應你,但是無法保證失蹤的船員可以尋回。」
「那還有什麼好談?你連我的船員安全都無法保證。」
「還有十個船員在等你。」
「你威脅我?」
「不,這是談條件。」
「哈哈哈,Spock,不錯,有進步。可以,我要求公正公開的審判,同時我必須先確定十名船員的完整。」Khan站起身,回頭在直視John之前壓低了視線,然後他轉看向Mycroft的傘尖。
「這麼簡單?」Kirk皺緊眉一臉不敢苟同的瞪著Khan,他還被自己的大副義正詞嚴的糾正談判技巧。
「需要我用邏輯的分析給你聽嗎?Kirk艦長,首先,Orb已經被你們回收,而且目前不在你們手上,我無法搶奪Orb然後逃離這個世界。第二,這個世界沒有我的船員,我對這個世界並不了解,無法獨身一人征服這人口眾多的和平時代。第三,這個世界的太空科技並不發達,目前甚至沒有發現除了地球之外的M級行星,我短期內無法前往其他星球發展。第四,我確定這個世界還有保留死刑,在我造成軒然大波前,必定會有人不計一切代價抹煞我的存在。還需要我其他的說明嗎?」
「不用了。」Kirk在Spock嘲諷的哼氣中向前幾步將一個手銬攤在Khan面前,Khan推開手銬將雙手背在身後,Spock掏出相位槍站在Khan三步遠的地方戒備。
Kirk拿出通訊器的空檔,Khan望向坐在椅子上從頭到尾都不動一下的Mycroft,他想要直視Mycroft的眼睛,可惜對方並沒有看向他。
「Miky,我叫什麼?」
「Khan Noonien Singh?Kirk艦長是如此介紹你的。」Mycroft的聲音有些沙啞。
「……是啊,我是Khan Noonien Singh。」
直到三個人影憑空消失,Khan都沒有和John對上視線,John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在要出現在這個地方,可是他是在場唯一聽懂Khan問題的人。
超級人類沒有過去,Khan問的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過去,而可能唯一能解答的人卻沒有理解Khan這個破碎的問題。



Khan被帶走了,接受審判再次沉睡,隨後兩個次元、兩個時間的歷史回歸於正軌,Kirk和Spock還剩下一個收尾的任務。
「經過時間調查局評估,和Khan接觸過的人必須消除記憶,但是因為造成人員死傷,必須要有人負責給這一切合理的安排,Holmes先生,我相信你是適當的人選。」Spock和Kirk眨眼間又出現在Lestrade的公寓裡。
因為他們是時空穿梭,時間差可以忽略不計,Lestrade甚至來不及躲去廚房拿他冰的啤酒。
「我痛恨這種決定。」Kirk當眾發出咋舌聲,但是被Spock瞪了一眼後心不甘情不願的說:「Sherlock Holmes也會被消除記憶,鑒於他多數時間限於沉睡,在該世界又處於勒戒隔離階段,對他的影響應該極低,可以歸於成癮現象產生的幻覺。」
「我理解,但是我以為你們會更關切Watson上尉的情況。」Mycroft明白Kirk言下之意是,他是唯一不用被消除記憶的人。
「Holmes先生,我希望你不要多加干預John的生活,雖然命名為『消除記憶』,可是實際上的原理是覆蓋上一層空白,並不是真的消除,當然那層空白是會加以暗示,使當事人相信那些暗示就是真實……」
Spock的話被意想不到的人截斷,始終保持沉默看似陷入發呆狀態的John突然大聲的說。
「Kirk艦長,Sir,請准許發言。」
「請說。」
「我不介意失去記憶,但是我想必須將Khan的事告訴給……不會忘了他的人。」
「John Watson上尉,我會記下的。」Kirk驚訝的看著John,對方突然像換了一個人,有種從防衛性的空殼中破蛹而出,堅定而耀眼的站在他面前。
「30-19-46-11,這是Khan告訴我,他三百年前失去他的『John』的地方。而他告訴我他沒有過去,因為超級人類在基因改造時……」
從Khan逃亡搭乘的船、打劫的車、威脅的人……包括另一個Khan、Sherlock Holmes本人,所有人員都必須消除記憶,但是記憶是微妙而精緻的。
有些事忘了就算了,對一個人而言並無影響,像是上星期三的早餐是吃三明治或是貝果,根本無關緊要。
有些事忘了歸忘了,但是在未來某一天突然浮現,毫無預警的,當事人甚至不知道那段記憶從何而來──或者本人根本不認為那些記憶對自己有多重要。
John身為一個旁觀者不知自己該做何評論,他會從戰場中救起Khan只是因為他是個醫生,而他從Khan白淨的臉孔推測對方不是敵軍,然後他莫名其妙經歷這短暫又離奇的一切,明天似乎他的生活又會回歸正常,回到他熟悉的戰場。
John的心情好像平靜如水,可是底層翻滾著連他自己都釐不清的情緒。
這不是愛也不是恨更不是同情,而是另一種複雜、微妙的情感。

直到許久之後,John半夜醒來按壓著隱隱作痛的胸口卻找不出原因,他才明白那種情感叫做──悲傷。



回到自己的時間點──第二次五年任務途中──Kirk陷入了很長的沉默,Spock寫完報告回房時看到Kirk端坐在床邊發呆。
「在想什麼?」
「如果哪天Khan清醒、只要他不死,總會給未來造成混亂,那是種必然,那是Khan的天性。」
「非常符合邏輯。」
「有無數個平行世界,某個世界我們會相殺而不是相愛,某個世界我們會存在於一個帝國體制下,做法比Khan更殘忍……嗨,我不是同情Khan,我是為了我們這個世界的未來。」
「因此,你的建議是?」
「唯一的方法就是找個John給他。」
「John Harrison?Jim,從過去或是平行世界帶來一個人來到我們所處的時間點都是不可行的。」
「誰說Khan的John死了?」
「如果你是指John Watson提供的座標,我推測當時通緝Khan等人的狀態,John Harrison免於死亡的機率低於1.8%,進入冬眠艙存活至今的機率低於0.003%。即使John Harrison幸運活了下來,如果我們改變未來,我們送回兩百年後的Khan也並不因此而改變,只會造成另一個平行未來。」

「但是最少有一個未來裡,Khan會和他的John在一起。」

「……我明白了,Jim,我會安排前往30-19-46-11的行程。」



John Watson徹底忘了Khan,他被送回阿富汗直到2009年末因槍傷退役,為生活所苦的他在老朋友Mike的引薦下,來到巴茲醫院的實驗室,那是他與Sherlock Holmes的初次見面。
John並不知道『Sherlock Holmes』曾經是一個強大的男人懇求想要知道的答案,一個逝去數百年的名字。
Mycroft從旁觀察、監看著這一切,他選擇了默許命運的安排。

「Afghanistan or Iraq?」
「Sorry?」

這一次,終於在對的時間遇到了對的人。



END

題目 : 同人衍生*二次創作
部落格分类 : 其他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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