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克X查爾斯)Welcome home, Love-上

01

「再見,老朋友。」
「再見,艾瑞克。」
原本以為下次見面又會是再一個十年,查爾斯沒想到會這麼快見到艾瑞克。
查爾斯在漢克開車進鐵門時就感應到他了,對艾瑞克這個人,查爾斯總是有太多太複雜的情感,恨嗎?
不,不是恨。
即使艾瑞克奪走了他的雙腿、帶走了瑞雯,查爾斯會想狠揍艾瑞克一頓、想捅艾瑞克幾刀、想拿那個蠢頭盔敲昏艾瑞克、想讓那個不擇手段的混蛋狠狠失敗,他或許還會諷刺兩句落井下石。
可是那並不是恨,因為他了解艾瑞克的所作所為都是有目標的。
他理解,但無法接受。
查爾斯和艾瑞克本質相去甚遠,可是又異常相似。
他們有共同的目標,保護變種人、讓變種人的生活變得更好,在這個目標之前,他與艾瑞克之間所有的矛盾都可以放下──當然這不影響他想把艾瑞克打成豬頭的念頭。
額角的傷口隱隱作痛,所以查爾斯決定先讀艾瑞克的腦袋,再考慮下一步。
沒想到他『聽』到了……



1973年1月的那天,對許多人而言都是漫長的。
查爾斯要求先扣押崔斯克,封鎖他的公司和實驗室,他只希望給逝去的變種人同胞一個公道,查爾斯用精神暗示說服總統,變種人是被無故迫害的少數份子,不要逼少數份子變成恐怖份子,變種人也是能平靜生活在社會中。
安撫好那些『感觸良多』的高官,查爾斯在小診所接受簡單的包紮後就要求漢克帶他回家,變種人雖然暴露在全世界的面前,可是為了保護周圍的變種人,查爾斯現在還不能高調出現在大眾面前。
誰知道下一個轉角會不會躲著激進分子,不顧是非對錯一心想要消滅異己呢?
「出來吧,艾瑞克,我知道你在那。」
漢克警戒的瞪著艾瑞克,他將新買的輪椅打開,扶著查爾斯坐上椅子。
艾瑞克從陰影中走到月光下,他嘗試勾起善意的微笑,不過他失敗了,查爾斯臉上的傷口,以及『查爾斯坐輪椅的畫面』無論過了幾年都會刺痛他的眼睛。
艾瑞克與查爾斯四目相對,這次查爾斯沒辦法撲上來揍他一拳。艾瑞克想,他在五角大廈的電梯裡看到查爾斯、站著的、看似健康的查爾斯時,他內心是寬慰的,開心到查爾斯往他臉上打一拳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需要幫忙嗎?」
不等對方回應,艾瑞克手指動了動,查爾斯連人帶椅飄到大門前,不過等到漢克掏出鑰匙開門他才想到……查爾斯連開門都不方便嗎?
「漢克,我想和艾瑞克說兩句,你可以先把燈都打開嗎?」查爾斯抬手擋下漢克要推他進屋的動作。
「全部?」漢克原本想要留下的,可是查爾斯應該會贏沒有頭盔的艾瑞克,而且他知道這兩人間的談話任何人都不該介入,不然會被無差別攻擊。
「嗯。」查爾斯好笑的看著漢克逃命似的竄進門,他斜眼看向艾瑞克,摸摸自己臉上的紗布說:「我知道你為什麼會來我這,沒錯,我讀了你的心,這是你欠我的。」
「那你有什麼條件?我都聽你的。」
「哦,艾瑞克,我才不信。」查爾斯不屑的哼笑,從五角大廈出來艾瑞克也說要聽他的,結果呢?
「我會盡量做到,我已經有……盡量不殺人。」
「我知道。」查爾斯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我只問你一個問題,別敷衍我,我還在你的腦袋裡。」
「洗耳恭聽。」
「你為什麼想要殺瑞雯?」查爾斯可以包容艾瑞克許多事,但絕不包括傷害他親愛的朋友們!
「……我發過誓。」
「嗯?」
「在一次次圍捕,阿薩佐、艾瑪和安琪分別在我面前身受重傷,像個動物被抓捕虐待……我發誓要保護我的同胞、保護變種人兄弟……哪怕是要犧牲我自己。」
「……所以你在崔斯克得到瑞雯的DNA後就放棄了這個念頭,然後改變計畫,利用哨兵反對付他們?你真的打算當著全世界殺了總統?」
查爾斯讀到了艾瑞克的計畫,與其慢慢被圍捕屠殺,不如一開始就直接宣戰讓變種人取得先機,艾瑞克有與全世界為敵的氣魄與能力。
可是,就像是變種人能在夾縫中求生存,熬過許多年的黑暗,哪怕變種人占據優勢的戰爭,普通人傷亡再慘烈也不可能滅絕。
「是。」
「你瘋了。」
「所以我才會來找你。」艾瑞克露出苦笑,他早已獨身一人,可是他選擇賭一賭來自未來的訊息──他和查爾斯可以再次並肩作戰。
「那我只能勉為其難的接受了,推我進去。」查爾斯揮揮手讓艾瑞克服務,不過艾瑞克推輪椅根本不用手。
「遵命。」
其實查爾斯早已決定要接受艾瑞克的示好,他從羅根腦中看到他和艾瑞克對峙多年的後果,太多無辜的人被犧牲、太多的變種人被傷害,他們也錯過太多追求更美好願景的機會。
「對了,你把羅根丟去哪裡了?」
「死不了。」艾瑞克隨口補充一句,「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怎麼會想傷害我們珍貴的同胞呢?」
「明天去找回來,不過我有預感羅根已經回去未來,我們找到的羅根可能……」
「查爾斯,今天你也累了,早點休息,明天、呵,你應該有更重要的事。」
艾瑞克已經能猜到明天的頭條新聞,白宮那些自命清高的政客不可能向變種人宣戰,而且他已經證明哨兵計畫反而是對普通人的威脅。他刻意提早退場,事實上並沒有遠離,他躲在暗處關注後續發展,如果情勢不對,他不介意多解決幾個人示威。
在場變種人只剩下查爾斯和漢克,差點小命不保的高官自然只能找他們了,艾瑞克相信查爾斯的能力一定能唬弄好那些一心只想挽回顏面、安撫群眾的政客。
「你知道了?那你要……」
「我去找羅根。」
「嗯,我明白了,對,我還沒給你看你需要做的『工作』。」查爾斯自己操控的輪椅指著燈光通明的大廳,「這個吊燈是第一件,上面被漢克踩歪了幾根燈管,接下來……」
決定壓榨艾瑞克略施小懲的查爾斯沒想到,隔天等待他的會是什麼。



第二天艾瑞克去找羅根,漢克載著查爾斯前往崔斯克的實驗室,漢克對基因方面也是頗有心得。
查爾斯將實驗室交給漢克,他則在貴賓室查看從公司清查出來的機密資料。查爾斯發現負責接待他的將軍和白宮秘書表情詭異,並非敵意或是反感,而是……同情與憐憫?
崔斯克利用研究國防武器之便,私下捕抓變種人做人體實驗,而實驗體全數死亡,暫且不管官方內部對變種人的觀感如何,在法律上這些變種人大都是家世清白的普通公民。
這無疑是狠狠打了自認人權至上的政府一巴掌,縱使查爾斯已經事先從羅根的記憶中得知崔斯克拿變種人做實驗,可是親眼看到那些資料、照片時,他還是忍不住當眾哭了出來。
查爾斯低估了所謂的人體實驗,不,或許他以為自己能夠承受,可是他太愚蠢了,他像個自以為看了十部噴血漿的恐怖片就可以上戰場的青少年,未曾身歷其境就以為想像就是真實,他連別人內心的呼喊都無法承受,又怎麼可能理解親眼所見的痛苦?
一張張他所熟悉的面孔,他還記得他們活蹦亂跳的樣子,看著照片上殘破的身體、無神的眼睛,他只能從那些數據和傷口中想像施加在他們身上的痛苦。
安琪、阿薩佐、艾瑪……
更在較後期的資料中,看到了他被徵招去越南打仗的學生!
查爾斯愧疚的抱著那些紙張,淚珠一顆一顆的掉落。
是他的逃避助長了這些傷害!
如果他沒有為了安寧注射漢克的治療藥劑,沒有沉浸在自以為失去一切的傷痛中,以他的能力原本可以提早阻止這一切!
不怪乎艾瑞克會這麼憤怒,是他的袖手旁觀造成這些孩子們的死。
但是,眼前的殘酷同時也告訴了查爾斯,這是變種人被人類視為異類、敵人的後果,雙方泯滅良善的殘殺只會讓犧牲者更多。
還來得及……還來得及避免那個未來!
漢克從實驗室被叫來安撫、咳,是勸慰查爾斯。老實的漢克比查爾斯更悲傷,他甚至看到了實驗殘體,許多變種人身體的一部分!但是他壓抑住獸化的衝動,因為他知道他的表現會是普通人對變種人的第一印象。
當一個被扣押的不知名科學家對著他說:「你看起來和正常人一樣!給我你的血或肌膚,什麼都……」若不是旁邊的軍官把他拖下去,漢克幾乎都要伸出毛爪抓他一臉。
「沒有艾力克斯、西恩和激流。」漢克輕聲說。
漢克認識的變種人不多,學校只開始了一個學期就被迫中止,招收的學生本來就不多。
不只查爾斯,其實連漢克的時間都停留在十年前,對當年的記憶遠比近兩年深刻,漢克又是負責和瑞雯聯絡、關心艾瑞克那頭情況的人,對阿薩佐和艾瑪遠比查爾斯熟悉,包括沉默的激流賈諾斯‧奎斯提。
「嗯。」查爾斯擦乾眼淚,「我想我不需要多說什麼,各位應該已經親眼看到波利瓦‧崔斯克的罪行,我只希望,能將變種人當成人一樣對待。」



回到賽維爾莊園,或許應該被稱為X學院,可是查爾斯諷刺的認為……這還不是學校,充其量只是他故步自封的城堡,但是總有一天會是的,這裡將從他個人的城堡變成變種人孩子們的家。
「找不到羅根,不過我看到了瑞雯留給我的標記,代表他們都平安無事。而且我想有個人能讓你開心一點。」
艾瑞克看起來有些高興,查爾斯惡質的想或許是因為他的紅眼睛,艾瑞克總認為他太天真,而他現在也認同了。
天真浪漫不是他的優點,反而是造成別人傷亡的原因。
查爾斯有些幽怨地瞪著艾瑞克,當艾瑞克側過身讓他看清楚後面的人時,查爾斯忍不住驚呼。
「艾力克斯!」
艾力克斯彎腰給查爾斯一個擁抱,他看到艾瑞克在電視上的宣言後就趕到了賽維爾莊園。推著查爾斯進屋,艾力克斯簡單交代了在越南發生的事,還有救了他們的瑞雯。
想到艾力克斯也可能成為那些可憐的實驗品之一,查爾斯的眼睛又忍不住湧上了水氣。
「西恩?我在抵達越南後就和他失聯了。」艾力克斯皺起眉,他不知道實驗品的事,一想到他熟悉或不認識的同胞以那種方式慘死就……
「崔斯克的手下說海妖是第一批被帶走的青年士兵,而那些實驗品的下場只有死,只是能支撐多久的差別而已……」艾瑞克瞇起眼睛,他殺過許多追捕他的崔斯克手下,總有幾個能套出點情報。
難道西恩逃走了?
「我會用腦波增幅器尋找,漢克,你先帶艾力克斯去他的房間,我怕他忘了怎麼走。」查爾斯想要笑,可是他笑不出來,他終於了解昨晚艾瑞克走到他面前的心情了。
「……今天有什麼感想?」艾瑞克在兩個孩子面前總是擺出長輩的姿態,漢克和艾力克斯無論年齡為何,在他眼中就是小一輩的孩子。
艾瑞克隱約查覺到那是能力強弱的問題,只有查爾斯不同,這也是查爾斯在他心裡始終與眾不同的原因。
「我想要重建X學院,組成能保護變種人的團隊X-MEN──瑞雯是這麼稱呼的──艾瑞克,你願意幫我嗎?」
在親眼看過那些資料,查爾斯發現比起艾瑞克所經歷的那些,他所認為的痛苦不過是小孩子鬧脾氣。
上戰場的人不是他、莫名面對死亡的人也不是他、被當成實驗動物的人更不是他!
沒錯,他失去了雙腳,可是他健康的活著、安全的待在城堡裡,拒絕凝聽他人的痛苦,自私的認為全世界都遺棄了他,瑞雯的離開不就是反抗他的自大?
他明明有能力做得更多、做得更好,但是他、查爾斯‧賽維爾選擇逃避。
沒有人是完美的。
可是查爾斯相信,無論是普通人或是變種人,人,可以變得更好。
「你又傲慢了一次,查爾斯,不是幫。」艾瑞克蹲下身平視查爾斯,「是一起。」
「抱歉,我應該說我們『一起』。」
在這個未來,查爾斯‧賽維爾和艾瑞克‧藍瑟會一起建造屬於變種人的家。
日後查爾斯無數次懊惱,他是不是太簡單就讓艾瑞克再次踏進家門了?可是當廚房的那人側過頭對他露出寵溺的鯊魚微笑時,他又無比慶幸這時的決定。



02

艾瑞克‧藍瑟是個複雜又異常簡單的男人。
他可以不在意查爾斯在他遭受攻擊時袖手旁觀,畢竟查爾斯不想和普通人正面衝突。
他們十年不見,對彼此的關注卻未曾間斷。
艾瑞克半自願的走進五角大廈,面對單調的牢獄生活,他才有時間細細思考自己與查爾斯的關係。
他認為兩人避而不見是最好的選擇。
如果他沒有誤傷查爾斯的脊椎造成他下半身癱瘓;如果查爾斯不是那麼善良天真,選擇用低調隱藏的生活方式;如果他能留下瑞雯、那個查爾斯最疼愛的妹妹;如果查爾斯沒有因為學校解散的打擊選擇放縱自己……
或許兩人的關係還有轉機,轉向更親密堅定的關係,可惜隔閡已經產生,短期內他無法與查爾斯並肩作戰。
幾年後,當他得知查爾斯為了再次站起來,為了能得到安寧,居然犧牲了他的能力。
艾瑞克感到憤怒,那種徹底被背叛的憤怒。
查爾斯怎麼敢捨棄自己的天賦?
艾瑞克明白自己早已失去了與查爾斯並肩而行的機會,無論是自己或是查爾斯的心,已經在他沒注意到的時候,越離越遠。
他失去了同伴、失去了許多……而他活下去只有一個目的,從人類手中保護變種人,不擇手段。
艾瑞克確信遲早有機會出去,只是他沒想到查爾斯會來救他,哪怕這不是查爾斯的本意,可是查爾斯仍然站在他面前了。
再次見到查爾斯,艾瑞克發現他低估了自己的感情,如果查爾斯能雙腳站立與他同行,或許即使查爾斯失去能力也……但是這個念頭僅僅一瞬間而已。
他愛查爾斯。
他釐不清這份愛情是不是已經變成了過去式,可是他能確定無論是愛是恨、是對手是朋友,查爾斯都註定在他的生命中佔據了最特殊的位子。
在全體變種人的安全、性命面前,艾瑞克願意放棄所有,包含他的感情、生命甚至尊嚴。
所以得知哨兵的關鍵是瑞雯,他可以毫不猶豫的犧牲那個女孩,這個決定自然代表著查爾斯會再次恨透了他。
在崔斯克得到DNA後,艾瑞克又能毫不在意的去跟瑞雯示好。
其實艾瑞克已經計畫好了各種退路,如果他殺了瑞雯,自然能解決哨兵進化的問題,如果查爾斯阻止了他,那更好,只要查爾斯能為了保護瑞雯取回能力,終止哨兵計畫就更簡單了。
如果以上皆非也無妨。他也做好了與世界為敵的覺悟,失去一切的他,已經沒有什麼能再失去的了。
所以艾瑞克義無反顧的操控哨兵、圈圍住會場,當著全世界的面,展現變種人的能力。
從古巴一役,艾瑞克就知道他必須負責變種人強悍殺戮的一面,懷柔溫和的部分是屬於查爾斯的。
如果沒有人能阻止他,如果查爾斯沒辦法逆轉變種人在人類心中的印象,那麼,就開戰吧?
至少提早點燃戰火遠比變種人慢慢被捕殺,最後讓敵人掌握一切要強。
艾瑞克原本是想要一死了之,或是再次離開,召集與他理念相同的變種人,成為激進保護變種人、向普通人挑戰的勢力。
可是當他飛離了戰場,微冷的風吹過他的臉頰時,他猛然驚覺,如果他就此離去,成立屬於他的勢力與查爾斯分庭抗禮,不就是步上羅根所說的老路?
他已經丟下了隔開他與查爾斯精神世界的頭盔,那麼是不是也能丟下他與查爾斯感情之間的嫌隙?
既然有來自未來的訊息,證明他們兩人分道揚鑣只會讓變種人自相殘殺,那他為何不能改變?
羅根的出現無疑是給他最好的台階,讓他從自導自演的舞台上走下來,走回查爾斯身邊。
艾瑞克願意先向查爾斯示好,成全他自己的愛情。
查爾斯要做好心理準備,因為他艾瑞克‧藍瑟一旦確定方向可是會不擇手段達到目的。



查爾斯用腦波增幅器尋找西恩,確定西恩還在越南,艾力克斯激動的表示他要去把西恩帶回來。
因為西恩身處在叢林中,查爾斯只能在腦海中告訴西恩城鎮的方向,還有艾力克斯去找他了,約好大概的時間地點,希望兩人能平安相遇,查爾斯會每晚『聯絡』西恩一次。
如果來自未來的羅根在場,他會說如果有手機和GPS就簡單多了。
艾力克斯帶上簡單的行李就要出發了,因為太過突然,機票只能現場購買。
「教授,等我從越南回來,我想要帶我的弟弟來這裡。他的能力開始展現了……」
在場沒人知道艾力克斯還有個弟弟,自從十年前查爾斯在監獄中見到艾力克斯,他就絕口不提自己的家庭,查爾斯以為因為他的能力,艾力克斯已經和家裡失聯了。
「那要快點帶來!不,還是再給我幾天,我怕傷到他的大腦。」查爾斯懊惱的敲了敲輪椅。「你的弟弟叫什麼名字?」
「史考特,史考特‧桑默斯,今年十三歲。」艾力克斯從越南回來後就直接回家了,然而他的家並不平靜。
他的弟弟能力覺醒,而且極度不穩定,時不時從眼睛爆發出雷射,攻擊力驚人又不受控制,艾力克斯非常擔心善良的弟弟會傷到人,然後會有更多人會傷害他的寶貝弟弟。
史考特?這不是羅根說的名字之一?
「我知道了,你快去把西恩帶回來,希望你回來時這裡已經準備好迎接你們。」
查爾斯並不急著重建學校、招收學生,他必須先找出可以擔任老師的變種人。
學位、執照什麼的可以事後補足,但是前提必須是變種人,而且要有能力保護學生。
艾瑞克堅持要有足夠的武力自保,不然一切都是空談,查爾斯被艾瑞克說服了,只靠他、艾瑞克與漢克人手根本不夠,總不能校長兼老師還要兼工友吧?
至於瑞雯和羅根,查爾斯有些苦惱,他不想逼瑞雯,希望那個女孩能自願回來。羅根嘛……如果來自未來的羅根回去了,現在的羅根看起來就是個難搞的小混混。
『迷失最嚴重』的學生嗎?
查爾斯覺得自己要做好心理準備才能迎接這個毛茸茸的同伴。
其實就近還有個人選,代號快銀的皮特洛‧麥西莫夫,但是彼得年紀尷尬,不大不小的十七歲,比較像是個大孩子。不過彼得的能力強悍,而且已經能控制自如了,單論戰鬥力而言絕對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查爾斯決定要問問彼得自己的意思。
查爾斯忘了提醒漢克送艾力克斯去機場後要記得買晚餐,他操控著輪椅經過長廊想要打電話買外賣,不吃外賣就只能吃罐頭配乾麵包了。
當查爾斯抱著哀傷的心情接近廚房時,聞到一陣代表『好吃』的香味,查爾斯揉了揉額角,想到現在這棟房子裡只有他和艾瑞克兩個人。
「艾瑞克,你換好所有的燈泡了嗎?」查爾斯昨天要漢克把燈打開還有個目的,偌大的房子只有兩個人住,許多電燈、水管壞了都沒有修理。
「都換好了,進來吧。」艾瑞克依查爾斯輪椅的寬度,將一樓所有的門都『拉』寬了。
「你把門拓寬了?」查爾斯記得廚房的門應該更窄一些,他注意到一個晚上艾瑞克就讓大宅煥然一新。
或者說,讓大宅恢復了生命力。
「嗯,下午我會把外牆的藤蔓雜草都除乾淨。」艾瑞克指揮著兩把菜刀,一把將蒜頭、青蔥切成丁一把剁著絞肉。「我準備做德式肉丸,你想配薯條還是馬鈴薯泥?」
「薯條……」查爾斯抿了抿乾澀的雙唇,眼前兩手拿五顆馬鈴薯的艾瑞克勾起他太多回憶了,「我喜歡你做的薯條。」
「嗯,我記得。」艾瑞克操控著湯匙舀著一口肉醬到查爾斯嘴邊,「你喜歡薯條沾墨西哥辣肉醬。」
查爾斯嘴唇微張,湯匙又更近了一些輕輕搖動著示意『快吃、快吃、快來吃我』,他一含進嘴,微甜微辣的滋味慢慢在他嘴裡擴散。
十年前他開玩笑的跟艾瑞克說,外頭餐廳做的墨西哥臘肉醬都太辣了,他想要吃甜一點的肉醬都找不到,只能多叫一份薯條勉強湊合。
然後,艾瑞克做了一鍋甜番茄、紅椒和紅蘿蔔加倍、辣椒只放一半的墨西哥辣肉醬給他,笑說一次操控三把刀切菜可是個挑戰,還好只需要把所有材料都剁碎。
「艾瑞克,為什麼你能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查爾斯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破口罵人的衝動,「當時在這個廚房裡,我是站著用吃你做的肉醬,現在我只能坐著!」
「因為你說我們要一起重建學院。」
「但是那個是正事跟這些……私事是兩回事。」
「查爾斯,我不會說什麼重新開始,因為根本沒有歸零重新這回事。」艾瑞克手一揮讓空中揮舞的刀叉湯匙都飛到料理台,他走到查爾斯面前雙手按在輪椅的扶手上,將查爾斯圈在他的懷裡說:「給我一次追求你的機會,你不是已經在我的腦中讀到我來這裡的目的了嗎?」
「只是目的之一,還是次要的。」查爾斯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跟我們的理想相比,所有事情都是次要的,但是不代表不重要。」艾瑞克從查爾斯臉上看出了答案,查爾斯不會這麼快接受他,但是他勢在必得。
「強詞奪理,快點把午餐弄一弄,你還要去把二樓我房間裡的東西都搬到一樓來!今天沒搬完就不准吃晚餐!」查爾斯將輪椅用手動的往後退,他一定要叫漢克改造這破椅子,自動推進只能往前像話嗎?
艾瑞克停住查爾斯的輪椅,在對方狠瞪中,將一小碗沙拉放到他懷裡。
「先墊點東西,別餓到了。」
艾瑞克順手操控著查爾斯的輪椅倒推出廚房,還貼心的轉向右邊──查爾斯原本要去的方向。
「多謝你關心,管家先生。」查爾斯哼一聲就滑走了,有點想把叉子往艾瑞克臉上砸,可是他的確肚子餓了,而且艾瑞克現在吃住都是他出錢,還是不要跟自己過不去。
「謝謝少爺稱讚。」艾瑞克刻意的彎腰行禮,眼角不忘觀察查爾斯氣憤離去的側臉。
艾瑞克勾勾嘴角,他就是喜歡看查爾斯憤恨不平的樣子。
水藍透亮的眼睛在淚水折射下不時閃成一抹嫩綠,而且生氣總比漠視好,艾瑞克有自信能讓查爾斯對他動心。
再一次的。



03

從機場回來,漢克就在一亮一暗的氣氛中吃著久違的家庭料理。
漢克發現自己的宅男胃十分堅強,頂住了艾瑞克刻意展現的詭異微笑和輕聲細語,以及查爾斯不時爆出的腦電波咒罵,在不小心吃撐後也能平靜的消化食物。
煎肉丸外脆內多汁,肥肉的部分剁的比瘦肉更細,感覺全都化成肉汁的部分,吃起來毫無油膩感,外層酥脆中帶著一點焦香,不多不少,不會奪去肉本身的調味。
肉丸裡摻了一些大蒜和蔥,加上德式芥末醬、番茄醬和鹽、胡椒,漢克想到艾瑞克從快發霉的食材櫃中翻出那些調味料,想著還好大蒜是買乾燥的蒜粒粉,青蔥和生菜三天才前才補過貨。
如果只有查爾斯在,他會直接剝萵苣配沙拉醬,不過通常會在罐頭消失之後才會輪到生鮮蔬菜,這也是漢克第一次為艾瑞克的出現表示感激。
不得不說艾瑞克的廚藝進步了,漢克也只能從十年前找出對艾瑞克料理的記憶,那時大多能迅速擺上桌的大鍋菜,義大利麵或是整桶整桶的濃湯,偶爾還有咖哩飯,漢克還記得他的鼻子對咖哩味有些過敏。
挑剔嘴饞的查爾斯不時仗著訓練之名要艾瑞克晚上給他開小灶,樓上的少年少女們聞香而來,漢克想起艾瑞克一邊看食譜一邊做菜的時候,查爾斯都會在旁邊滔滔不絕說著某道料理的口感、在他嘴裡又是怎樣的風味,聽查爾斯用精彩流暢的詞彙形容一道道美食是種享受……只要自己不是那個正在下廚的人。
最後查爾斯的消夜如果能平安上桌就一定會被瑞雯打劫,而瑞雯總會分漢克一兩口,他總是吃得胃痛又捨不得,他的後腦勺快被瞪穿,因為那時候人多,又有幾個發育中的大男孩,總是餓得很快……
「艾瑞克!不要往我的盤裡丟丸子了!」查爾斯用湯匙擋住一支叉了丸子正要降落到他盤子上的叉子。
「你應該多吃點肉,少喝點酒。」艾瑞克露出善意的微笑,不過看得在場兩位頭皮發麻。
「這只是配餐紅酒,你不是把我的威士忌都藏起來了?我不過是叫你搬個房間,你就把我在二樓的房間搬空?順便連酒都偷偷清掉嗎?」
那支叉子還是迫降成功了,查爾斯雖然嫌棄,但他仍然會優雅地吃完盤中的食物,這是他根深柢固的貴族教養。
「我十年沒喝酒了,而且酒精會影響你的大腦,我現在就『聽』到你的髒話了,不說出口不代表你就是有修養的紳士。」
「艾瑞克‧藍瑟!」
其實漢克是支持沒收查爾斯所有酒的,酒精會影響人的自制能力,而身為一個心電感應者……還是超強力的那種,查爾斯加上酒就是周圍所有人的悲劇。
艾瑞克總是能激起查爾斯的情緒波動,無論好壞,不過漢克還是高興這種發展的,他已經不想看到死氣沉沉、自怨自哀的查爾斯了。
「那個!我回來的路上看到了新聞,我想你們今天都在忙可能沒看到……」漢克推推眼鏡小心的插話,如果他再不開口這兩人可能又要打起來了,但是現在查爾斯根本打不到艾瑞克,這只會讓氣氛瞬間變得哀傷,漢克就是這種容易想太多卻無比貼心的男孩。
「看到什麼?」艾瑞克忙了一整天,不只搬了查爾斯的房間,替查爾斯造好上下樓梯的滑坡道,還順便把窗戶都擦了一遍。
「白宮現在很困擾,因為外圍的棒球場無法處理,如果是要爆破成小塊分批載走也需要一點時間,總統和高級官員都不想進入被圈住的白宮辦公。」
還有從地下被拔出來的安全屋,中途毀了好幾層迴廊,白宮主棟現在呈現交通癱瘓的狀態。
「艾瑞克……」查爾斯扭頭瞪向艾瑞克,「去把甘迺迪紀念運動場搬回原地,然後把鋼筋接回去。」
「你會陪我去吧?我需要有人掩護,不然會被追殺的。」艾瑞克無辜的眨眨眼,眨得在場兩人都渾身不舒服。
「當然,不過,艾瑞克,我已經很清楚你的打算,我們可以開誠布公的說清楚嗎?」
「請。」艾瑞克微笑著給查爾斯夾上薯條。
「你可以不用再這麼刻意示好,我既然接受你就不會……」拋棄?這詞不好,查爾斯清清喉嚨說:「就會把你當成同伴,你根本不需要討好誰。」
「可是你還在生我的氣。」艾瑞克想著只有查爾斯有資格讓他討好。
「這跟那是兩回事。」
「不過如果你不喜歡,這樣更好,我也不習慣一直笑。」艾瑞克收起笑容,面無表情的看向漢克。
「我吃飽了!」漢克直接放棄餐後甜點,刀叉一放就迅速逃離飯廳,留給這兩個需要很多時間磨合的男人獨處。
「艾瑞克!你為什麼要處心積慮討好我?」
「你已經從我的腦子裡看到我想要的。」艾瑞克敲敲自己的腦袋。
「你想要和我在一起?」查爾斯皺起眉,感覺自己腦袋上的傷口又痛了,「不可能的,艾瑞克,我們早就已經失去了……」
「我先幫你準備甜點吧,冰淇淋要一球還是兩球?」
「……一球。」查爾斯無奈的用雙指抵著太陽穴,艾瑞克擺明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事實上,十年前查爾斯確定和艾瑞克有過一夜情,或許有兩、三夜還是七八夜?但是雙方都沒有告白,也沒有正式在一起。
自從古巴海灘分離後,查爾斯原本那份淡淡的曖昧情愫早就煙消雲散了,現在要他對艾瑞克擺出笑臉都非常困難,他還是一看到那張滿不在乎的臉就生氣。
「請用。」艾瑞克將甜點碗擺到查爾斯面前。
「冰淇淋?我們家有冰淇淋嗎?」
甜點是桶裝香草冰淇淋配巧克力醬,巧克力還是艾瑞克用士力架融的,刮下外層的巧克力,然後把花生挑出來磨碎,艾瑞克原本希望做得更精緻,甜點可是查爾斯的弱點!
可惜廚房沒有材料,士力架還是漢克這宅男的戰備糧食,防止實驗入迷時餓昏倒準備的。
「有啊,不過裡面結過霜,我重新融了一次。明天想吃什麼?跑一趟華盛頓總有時間去買食物,冰箱裡的蔬果我已經用完了,只剩下麵包。比利時鬆餅如何?搭配草莓或蘋果都不錯,還是你喜歡哈密瓜?」
查爾斯瞪著那圓潤潔白的冰淇淋,搭配深色的巧克力醬,最上頭還灑上些許花生,查爾斯放下沾滿辣肉醬的薯條,忍不住挖一小勺放入嘴中。
這是普普通通的甜味,桶裝的冰淇淋可能是放太久結了霜,艾瑞克將冰淇淋融化後細心攪拌再次復凍,質地變得更加綿密,查爾斯能想像艾瑞克一邊控制湯匙或是勺子攪拌放在冷凍庫裡的冰淇淋,一邊準備煎丸子試味道的畫面。
至於醬的部分,查爾斯嚐出了士力架花生醬的味道,一個小甜點卻花費了比正餐更細緻的功夫。
另外,查爾斯也忘了廚房還有冰淇淋勺,他什麼時候對『家』這麼陌生?
還有他上次吃甜食是什麼時候?
酗酒的那段日子讓他味覺遲鈍,吃飯變成了日常公事,還是漢克將飯送上來才吃,或是餓到不行簡單吃一下罐頭或麵包。
查爾斯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把吃飯當成了享受,也很久沒有與別人一同進餐了,更重要的……
他已經很久沒有被人以對等的方式關心了。
「……就去一趟吧。」
查爾斯覺得這局是他輸了。



雖然白宮官方對變種人釋出善意,甚至未對艾瑞克下通緝令,不過艾瑞克畢竟是從五角大廈越獄,而且他的臉已經透過轉播傳送到世界各國,查爾斯嘖了一聲,超過一百五十個國家根本等於全世界了。
衝著這點艾瑞克不能正大光明出現在警察、軍人、特務等等人面前,查爾斯甚至考慮讓艾瑞克去超市採買都要戴墨鏡。
試想艾瑞克一臉認真的在燈光明亮的超市選購食材,將牛肉拿到墨鏡底下觀察,那畫面想想就覺得好笑……咳,回歸正題,查爾斯認真的給艾瑞克掩護,暗示周遭的五十公尺內的人覺得這輛車『非常普通、正常』。
反正跟那飛天的運動場順路的車不少,大夥兒忙著驚訝『運動場又飛了』讓查爾斯下暗示更加容易。
查爾斯坐在駕駛座掌握方向盤,過過開車的癮,不過整台車都是艾瑞克直接用能力『搬動』,多虧艾瑞克記得讓輪子轉動,不然查爾斯要更費力暗示了,不愧是完美主義的艾瑞克。
一切都很順利,只是查爾斯感覺到有個人不在心電感應捕捉範圍,那人已經三次掠過車子後座,不知道艾瑞克有沒有察覺他掌控下的車門已經開關三次了。
看起來應該是沒注意到,究竟是那人的速度快,還是艾瑞克對金屬的操控不夠全面?
這是個值得研究的科學問題,查爾斯久違的研究精神與好奇心再次浮現。
「查爾斯?」
艾瑞克好不容易將甘迺迪紀念運動場搬回去,沒辦法站在中心點掌握整個運動場的重量,這對他來說是個挑戰,沒想到他辛苦達成任務,查爾斯卻沒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彼得,我感覺到你了。」
查爾斯想要抓住彼得的思緒,不過對方的速度太快,這也是對他能力的新嘗試,是否能抓住高速移動的人的大腦?照理來說腦神經的傳送速度勝於超音速,所以應該是因為他搜索不到彼得了?
銀髮少年突然出現在後車座位上,雙臂搭在椅背上,吊兒郎當的吐出口香糖泡泡。
「嗨,你怎麼感覺到的?你的能力?是你的能力吧?是吧,是什麼,心電感應嗎?為什麼之前不展示?太可惜了,不然根本不需要我就能闖入五角大廈。」
「慢慢來,你猜得沒錯,不過更進階一點。」查爾斯微笑著回應。
「什麼、什麼?比心電感應更進階?不只是讀心嗎?還有什麼──」
「咳!」艾瑞克重重咳了一聲,
彼得感覺有個尖物抵住他的背,他一下子跑到車外靠在窗邊繼續問查爾斯,然而在他超音速的世界裡,彼得準備慢慢的開門、慢慢的關門、慢慢的……他聽到了低啞、被拉長卻清晰的聲音。
『我還可以直接跟你說話,甚至定住你的身體。』
彼得驚喜的閃回車後座,不過遠離變形的那一塊。
「太帥了,你們還有什麼計畫?說來聽聽,不會是搬個運動場這麼簡單吧?」
查爾斯其實並沒有抓住彼得,而是跟上去,他看準彼得要移動的瞬間,但是也只跟上不到一秒的時間,如果彼得展開能力的時間再久一點,查爾斯就無法與彼得溝通了,看來他的能力還有許多發展空間。
「目前就這麼簡單。」查爾斯安撫的說:「剛好我也要去找你,沒想到你就先來找我們了。」
「因為運動場在天上飛的畫面太精采了,還有……我在電視上看到你,艾瑞克、萬磁王?」彼得伸出手指想要戳戳艾瑞克的後腦勺,不過他還是忍住了,他還是不要急著拔老虎鬚,何況老虎脖子上還纏著紗布。
「嗯。」艾瑞克對彼得意外冷峻,查爾斯奇怪的瞄了他一眼。
「彼得、皮特洛‧麥西莫夫,你願意來X學院嗎?」查爾斯將一張皺巴巴的名片遞給他,這也是初次造訪彼得家時,彼得從他皮夾搜出來的那張,查爾斯提醒自己要去訂做新名片。
「X教授資優青少年學校?那看起來就是唬人的名字,又不是超級英雄或是秘密組織……」彼得雙手抵著椅背,上半身探到前座笑嘻嘻的說:「沒想到是真的,太帥了,我要參加!」
「真是太好了,我改天會親自拜……」查爾斯好像捕抓到『回家拿行李』的意識,彼得就從後方消失了。「那孩子……」
查爾斯還沒感嘆完,彼得又突然出現在副駕駛後面,敲敲艾瑞克的椅背。
「忘了跟你說,你的宣言酷斃了!」
不等查爾斯說話,彼得再次跑掉了,這次查爾斯記得追上彼得的意識,告訴那毛躁的蹦跳少年,他會正式拜訪麥西莫夫女士。
查爾斯無奈的搖搖頭,他是要教導彼得、無論是身為變種人或是個少年的身分,而不是讓男孩離家出走!



晚上十一點,查爾斯剛和西恩聯絡完畢,沒意外的話明天早上西恩就會出叢林,運氣更好一點的話能搭上前往大城鎮的車。
因為西恩不會越南語,查爾斯不知道如何跟西恩定位,只能告訴他大致的路徑。
漢克陪查爾斯離開地下室,列好明天要研究的清單──第一件就是輪椅後退系統,早睡早起的好孩子就要去睡覺了。
感覺有些嘴饞的查爾斯滑著輪椅想去廚房找零食,他晚餐不該跟艾瑞克賭氣的,想到外鬆內軟、散發薯條般香氣的煎餅,夾著炒過後鹹香的培根和火腿……可惡的艾瑞克,他一定是故意把煎餅弄的小小塊,一人最少要吃三四片才會飽!而且艾瑞克卑鄙的要現煎,他們一邊吃,另一頭的盆子裡還裝著馬鈴薯麵糊,結果查爾斯只吃了一片。
「可惡的艾瑞克,他對彼得的態度太奇怪了……」查爾斯不想讀艾瑞克的心,不過艾瑞克和彼得應該只見過一面吧?為什麼人還沒來就先撇清他不想教導彼得?
查爾斯看出彼得對艾瑞克很有興趣,畢竟叛逆的孩子會比較崇拜那種更幼稚的、咳,相似性格的大人。
「這個味道?」查爾斯滑到廚房門口,一碗熱呼呼的湯就飄到他面前,「你的性格真惡劣,如果我寧願餓著肚子睡覺,你煮的這些怎麼辦?」
「就當作提早做明天的早餐?」艾瑞克看到查爾斯不滿的皺起眉又說:「我會親自送你房間,今天晚上……是我激動了。」
「我以為你很欣賞彼得的能力,而且他已經能控制能力,主要還是處事方面的……」
「先不提麥西莫夫,我們需要先召集成年人,要開學校必須要先有老師,你之前的老師是找?」
「我只試辦了一學期,兩個班、三十人而已,除了掛名的之外,老師嚴格說起來只有我和漢克,艾力克斯和西恩他們幫忙帶年紀小的孩子們。」
「一個理科、一個文科嗎?」艾瑞克諷刺的勾了勾嘴角,「我有一個人選。」
「激流賈諾斯‧奎斯提?我一直沒問你,他是……」查爾斯記得艾瑞克憤怒的咆哮名單裡,獨獨漏了那個沉默的優雅男子。
「還活著。不過在阿薩佐死後就離開了,他是阿薩佐捨命救下來的。」艾瑞克皺起眉,在查爾斯沉默的注視下他還是說了,「以阿薩佐的能力應該是不會被抓到,但是一整個聯隊突然襲擊我們的基地,為了救被十個人圍捕的激流,阿薩佐瞬間移動到他身邊,然後被電擊槍擊中,我只來得及帶激流撤離,那一次不只阿薩佐,安琪也被帶走了……」
查爾斯抿了口熱湯,一小碟金黃色的玉米飄到了他碗旁,他深深呼出一口氣。
金湯寶的番茄罐頭湯加上一小碗的綠巨人玉米,1963年查爾斯和艾瑞克去美國各地尋找變種人戰力時,查爾斯對安迪‧沃荷的罐頭畫很感興趣。
那原本只是個話題,沒想到艾瑞克真的買了32罐湯罐頭來給他,查爾斯半開玩笑要艾瑞克用能力打開罐頭,就像用開罐器開的一樣,沒想到開罐也是個技術活,艾瑞克不小心擠爆玉米濃湯,廚房下起了一陣玉米雨。
晚餐的湯只好用番茄湯取代,熟悉開罐技巧的艾瑞克倒是一個番茄湯罐頭都沒浪費。
但是已經打開的玉米罐頭呢?只好直接拿來吃了。

有的料理,吃的不是美味而是回憶。

說實話,單獨喝罐頭湯又鹹又酸,查爾斯想直接在艾瑞克腦中大喊,罐頭湯是需要加水加料的!
「你真的很卑鄙,艾瑞克,都依你的,如果你真的不想讓彼得來也沒關係。」
「不,與麥西莫夫無關,我希望你能帶回我們熟悉的人,激流和魔形女、賈諾斯和瑞雯。」
艾瑞克始終認為他對激流有責任,而瑞雯則是查爾斯最大的心結,如果他決心要與查爾斯一起共建變種人的堡壘,這兩人是必須的。
「我當然非常歡迎激流,可是瑞雯……我希望瑞雯能夠自己回來。」查爾斯希望她能親自敲響這棟大宅的門,而不是他意圖說服瑞雯回家。
「但是不代表我們不能去找她。,我們會帶回瑞雯。」艾瑞克抬頭望向天花板,這棟賽維爾大宅還缺個人,查爾斯的心需要那個代表家人的女孩,「這個家,需要她,你,需要她。」
「好,我們去找她,但是先等等。」
等艾力克斯和西恩歸來,等瑞雯還有他們的外傷痊癒──查爾斯摸摸自己的額角,看向艾瑞克脖子上的紗布──在此之前,他們可以先去拜訪激流賈諾斯。



04

阿薩佐活了許久……久到不能用『人』來衡量他的壽命,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去,艾瑪不是沒探測過他的內心,但是他可以讓大腦放空,只能呈現一種單純的情緒──憤怒。
冷情如艾瑪也不敢輕易招惹阿薩佐,而那個紅惡魔只對一個人溫柔,日後代號激流的賈諾斯‧奎斯提。
賈諾斯是阿薩佐帶回來的孤兒,明明是個漂亮的孩子卻淪落街頭行竊乞討,賈諾斯沉默而敏感,而且只會說西班牙語,阿薩佐先教他一陣子俄語,最後才教英語,造成賈諾斯發音微妙,進而不喜歡跟外人說話。
艾瑪常見一大一小用三國單字交流一整天,賈諾斯長大後沉默寡言又面無表情都必須歸功於阿薩佐的教導。
若不是因為激流的緣故,阿薩佐不會被電擊槍電昏,並意外被自己的刀插入心臟,艾瑞克覺得一切都很詭異,但是他來不及思考其中細節。
幾乎所有人、包括艾瑞克都以為阿薩佐當場死亡,崔斯克的手下帶回去研究的僅是一具屍體,只有賈諾斯異常冷靜,他放出龍捲風掩護,和艾瑞克逃出了據點。
那一次的襲擊,艾瑪也被帶走了,身受重傷的艾瑞克卻選擇被軍方逮捕,這遠比被崔斯克逮住要安全。
原本的地獄火成員只剩下激流,不知為何賈諾斯的檔案從崔斯克企業中消失了,艾瑞克直到查爾斯接手崔斯克資料後才知道這點,難怪賈諾斯能隱姓埋名消失在人群中,是誰保護了他?
查爾斯用腦波增幅器找到了賈諾斯,沒想到他就位於南加州的森林裡,查爾斯並沒有直接用心電感應和他溝通,而是和艾瑞克親自前往拜訪。
「就是這裡了,查爾斯你能感應到他嗎?」艾瑞克下車將查爾斯從副駕駛座『挪』出來,直接放到輪椅上。
查爾斯現在每天都能享受一下騰空飛行的滋味,比起被人、好吧,其實只有漢克或艾瑞克搬來搬去,直接用飛的要優雅從容一點。
「沒事就用心電感應搜索別人是非常不禮貌的,身為一個文明人,我們應該先敲門。」查爾斯大而水潤的眼睛看向艾瑞克,一臉有自知之明的話就快去敲門。
艾瑞克覺得要先讓賈諾斯知道來人是誰避免一些誤會,想用能力直接開門,沒想到一個巨大的身影從房子後面竄出,跳到艾瑞克面前,俯低前肢做出威嚇的動作。
那是一隻毛色暗紅的大型犬,身前放一隻野兔,查爾斯只能從大約的特徵看出大丹和德牧的血統,但是一般狗的毛色不應該這麼紅,還有那末端捲翹的細尾巴都像極了……
「汪──嗚!」大狗細長的尾巴一拍,坐在門前。
「激流回來了。」查爾斯回過頭看向緩慢開來的車子。
賈諾斯下了車向他們點點頭,大狗咬著兔子竄到他腳邊,尾巴輕輕捲住賈諾斯的腳踝。
「激流,這隻狗是……」艾瑞克盯著那隻特徵過於明顯的大狗。
「阿薩佐。換了一個型態。」
艾瑞克感覺有些不妙,賈諾斯精神狀態已經失常了嗎?查爾斯則是盯著那隻大狗陷入沉思。
其實艾瑞克沒說仔細,那次襲擊之所以能傷到阿薩佐,是因為當時阿薩佐和賈諾斯正做到一半,就算是阿薩佐也有那麼一秒反應不過來。
阿薩佐處於電擊的麻痺狀態無法使用瞬間移動,他還是護著賈諾斯直到艾瑞克出現,甚至掙脫開電擊線,揮刀想要攻擊卻因為身體遲鈍而……
「查爾斯,你覺得呢?」艾瑞克想要收服賈諾斯,可是他不認為一個情傷到失去理智的人會成為戰力。
「我不知道,我目前還無法跟動物的大腦溝通,但是我能確定那隻狗的腦電波比一般狗要強大。」
查爾斯自知自己的能力還不夠,可是這隻狗給他的感覺相當怪異,不是一般動物的溫馴、活潑,更接近猛獸的野性,但又不同。
賈諾斯摸著阿薩佐的手一頓,他抓起兔子,打開房門示意兩人進屋,賈諾斯沉默的為他們倒水,站在櫃子前的身影停頓了一下,他拿出兩包洋芋片,將鹽味的遞給查爾斯。
阿薩佐一掌壓在賈諾斯皮鞋上,呼嚕嚕的表示抗議。
「你不可以吃。」賈諾斯頓了一下又說,「我們沒有其他點心可以招待。」
大狗原地踏了幾步轉而瞪向查爾斯,艾瑞克警戒的將兩顆鋼珠飄在查爾斯胸前保護。
「沒關係,我喝水就好了。」查爾斯同時用心電感應問艾瑞克,『那個阿薩佐也喜歡吃洋芋片嗎?狗應該不會喜歡這種垃圾食物。』
『是沒錯,喜歡威士忌配鹽味洋芋片也只有阿薩佐了……但也可能是因為激流對洋芋片有特別的情感,所以狗才會對洋芋片異常保護。』
『你還真了解同類。』
「請繼續。」賈諾斯將洋芋片交給阿薩佐,大狗叼著去藏起來。
「如果阿薩佐的瞬間移動並不僅限於物理方面,如果他連心靈都能移動呢?」查爾斯望向阿薩佐,雖然狗沒有表情,但腦波會變化,尤其是眼前的大狗給他太多違和感了,「變種人的能力是能成長進化的。」
查爾斯從羅根的記憶中看到了許多變種人的能力,其中送羅根的精神『回』到過去的幻影貓,原本能力只能帶人穿越物體,穿牆、穿地板、穿過任何看得到的物質,但是在哨兵連年追殺下激發了她的潛能,讓她能帶人的精神穿越時間回到年輕的身體上。
羅根也說穿越的時間越長,心智毀損就越嚴重,而他正是因為自我修復能力才會被選上。
如果阿薩佐瞬間移動的能力、原本所知是不限空間距離,能夠帶人直接橫跨太平洋,遠比幻影貓要強大,如果阿薩佐的能力進化成能夠使自己的精神穿越到另一個人、或是動物身上。
X,代表著未知。
變種人從來都是不可限量的。
「所以那隻狗真的是阿薩佐?」艾瑞克想問查爾斯是認真的,或是單純安慰賈諾斯。
「我不確定,至少現在還不能。」查爾斯對賈諾斯釋出善意的微笑,「激流,可以跟我說一下你怎麼遇到這位阿薩佐的嗎?」
「這裡是我的私產,阿薩佐買給我的,只有他和我知道。那次的圍捕,阿薩佐被自己的刀刺穿胸口的時候,我感覺到他的變化,不是死亡的那種……」
然後賈諾斯離開了艾瑞克,帶著一種莫名期待、最後的希望來到了這間小屋。
阿薩佐將小屋鑰匙交給他時說,如果他發生了什麼事,到這裡等他。
賈諾斯等了三年,原本以為自己不是被圍捕,就是這樣平靜的活下去。他在地獄火時的薪水夠維持基本生活一輩子,只是不能再買一套套的西裝了,而且少了那個稱讚他衣著的人,穿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賈諾斯考慮過要離開這裡去尋找阿薩佐,可是他不知從何找起,過往他都是跟著別人的背影走,或是直接讓阿薩佐帶著瞬間移動,所以賈諾斯選擇留在原地,平靜的等待那個可能再也不會出現的惡魔。
一個採買生活用品歸來的午後,這隻帶著阿薩佐特徵與眼神的狗出現在他的門前,賈諾斯下了車,大狗就迅速竄到他腳邊,打個哈欠緩緩趴下,尾巴極其自然的捲上他的腳踝。
賈諾斯愣愣地靠著車門邊,注視著腳邊的紅毛,直到牛奶沁濕了紙袋,手中冰冷的感覺驚醒了他,賈諾斯蹲下身一次次摸著歷經風霜顯得粗糙的毛,輕輕喚著阿薩佐。
其實賈諾斯也不確定這隻狗是不是阿薩佐,但是他希望是,他也一直當牠就是。
「你以後能確定嗎?」確定牠是不是阿薩佐。
「我願意嘗試。」查爾斯握住賈諾斯的手,結果握不到三秒,一隻狗爪子就搭上來了。
在狗爪傷到查爾斯之前,艾瑞克行動了,他想用變型的鐵條圈住狗爪,但是被阿薩佐先一步躲開,大狗尾巴一甩撲向艾瑞克,一人一狗半認真的打起來了,艾瑞克也不是真想要傷害阿薩佐──不管這隻狗是不是那隻紅惡魔,牠都是賈諾斯的心靈支柱。
「我願意加入你的團隊。」賈諾斯的理由很簡單,查爾斯是他所知最強的精神能力者,而阿薩佐需要他。
「歡迎你,賈諾斯。」查爾斯自來熟的改口。
賈諾斯是個極靜的人,正好跟他的能力相反,他只要認準了歸屬,根本不在乎是非對錯、理想信仰,他都會順從團體的立場行動。
當賈諾斯成為X學院最沉默寡言、無欲無求的老師,擄獲大大小小的少女心,查爾斯問他有什麼目標或夢想,如果他再清心寡慾下去,少女懷春、少年忌妒都要全體爆動了。
賈諾斯摸摸阿薩佐的頭,對方的尾巴一甩一甩拍打著他的皮鞋,賈諾斯說,「我希望能再次聽到阿薩佐叫我的名字。」
直到查爾斯能與少數動物溝通,或者說,阿薩佐的大腦恢復到能與查爾斯心電感應的程度,查爾斯才知道他在第一次到南加州找激流、也是阿薩佐最常叫的頻率,二點五秒的汪和一秒的嗚代表著……

『歡迎回家,賈諾斯。』



05

查爾斯‧賽維爾是艾瑞克遇過最複雜的人。
初次相遇,艾瑞克感覺到單純的善意,在他充滿憤怒與憎恨的內心中,查爾斯給予他全然的溫暖。
查爾斯的博愛與堅強包容了許多人的殘破,所以青澀又自卑的變種人才會集結在查爾斯身邊,尋求心理上的慰藉。
艾瑞克想要進一步佔據那份溫暖,所以他刻意在酒精催化下把查爾斯帶上了床,查爾斯也毫不羞澀的回應他,如果不是與尚的仇恨擺在眼前,艾瑞克會選擇與查爾斯重新開始,過著安穩、平靜的日子。
查爾斯擁有包容所有人的堅強,卻異常的脆弱。
最後分離後,艾瑞克才從瑞雯口中得知,查爾斯非常害怕寂寞。
瑞雯之所以對查爾斯而言這麼重要,重要到查爾斯對她有非常強的控制慾,是因為瑞雯在查爾斯最寂寞脆弱的童年,以一個單純的變種人同伴出現在查爾斯面前。
查爾斯能力覺醒時才九歲,他在空曠的大宅中獨自生活,只有定時準備三餐、打掃的傭人出沒,繼父忙著工作,母親忙著交際旅遊,查爾斯在學會封閉之前,他有好一段時間直接聽到周圍人的心聲,那絕不是個美好的經驗,尤其查爾斯又是個聰明纖細的孩子
天之驕子的賽維爾少爺以為自己瘋了,然後發現自己是個特別的異類,最終……查爾斯學會了一個人承受,瑞雯的出現無疑救贖了查爾斯的內心。
查爾斯的弱點就是寂寞,他同樣對別人的寂寞沒轍。
艾瑞克決定追求查爾斯的時候,已經做好一系列的計畫,第一步是不時表現出懷念與脆弱,暗示查爾斯自己沒有他很寂寞。
第二步是讓查爾斯親眼見見激流,如果查爾斯堅持拒絕他,那麼結局已經提早擺在他面前。
第三步才是讓瑞雯回家,艾瑞克篤定瑞雯不會在他與查爾斯心存芥蒂、暗潮洶湧的時候回來,那個女孩已經受夠了他與查爾斯之間的曖昧角力。
卑鄙嗎?
艾瑞克從來都是不擇手段的人,不過現在有個問題、或許兩個……皮特洛‧麥西莫夫,麥西莫夫這個姓氏曾經短暫的出現在他的生命裡。
那個暱稱彼得的大男孩風風火火就搬進賽維爾莊園,行李堆了半個門高,查爾斯只能無奈打電話給麥西莫夫女士,艾瑞克在走廊擦天花板,他選擇悶不作聲的做家事,實則耳朵拉的老長。
艾瑞克被喚醒了在納粹集中營的回憶,還有跟他一起逃出來的那個溫柔但懦弱的女人,他已經確定彼得是他的兒子,而彼得還有一個雙胞胎姊姊?
突如其來的兩個孩子,都是長大成人的強悍變種人,艾瑞克感覺到驕傲與驚喜,但是僅僅一瞬間就恢復了冷靜。
他思考了一整晚,比起兩個完全沒相處的孩子,他會將查爾斯擺在前面,這不代表他會一直沉默下去,他必須先了解兩個孩子的能力和個性。



彼得先一步搬進來,查爾斯並沒有再次拜訪麥西莫夫女士,僅是在電話裡與那個操心又溫柔的母親懇談一番。
因為一時口誤,彼得不得不交代,姊姊汪達不願意來,查爾斯從彼得的支支吾吾和麥西莫夫女士的語氣中推論,汪達是刻意避開他。
對於那未曾謀面的少女,查爾斯選擇理解,在汪達同意前,他不會去找她。查爾斯從瑞雯身上了解不能教條式的逼迫青春期的女孩,尤其是變種人。
彼得偷渡了兩大箱啤酒,說實話,彼得想要搬什麼東西進門還真沒人能阻止他。
查爾斯無奈的看著彼得給漢克灌酒,想要把漢克灌成藍色大毛球,相對於漢克的驚慌失措,賈諾斯小口小口的酌飲,一派優雅,漢克的宅男教養根本反抗不了急驚風的彼得。
「彼得,未成年不能喝酒。」
「這是拜碼頭用的。」彼得將啤酒堆到查爾斯面前,堆成一個金字塔。「我沒喝,我比較喜歡喝可樂,百事可樂最好,最近喜歡上加檸檬或柳橙。」
「那晚上就……」查爾斯聞到了廚房傳來的香味,艾瑞克打開烤箱了吧?
「是德國豬腳!天啊,自烤的嗎?」彼得好像未曾離開過,對著查爾斯微笑,可是嘴裡發出喀喀的聲音,「真不錯,沒想到萬磁王烤得一手好腳!」
「呵呵,叫他艾瑞克吧?好了,艾瑞克,把刀收回去。」查爾斯接下飛來的餐刀上的豬腳切片,上頭有明顯的牙印,艾瑞克把彼得咬過的部分切下來了。
「哦……好吧,就叫艾瑞克,這可是你說的,X教授做主。」彼得喀哩喀哩繼續咬著德國脆皮豬腳,查爾斯手中那片不知不覺消失了。
「彼得,慢一點,我知道你很亢奮,我們出去散個步?」查爾斯拍拍彼得,示意他推自己出去。「你對我們,艾瑞克、我、漢克了解多少?」
「哦、哦,你不是能讀我的腦袋嗎?要來看看嗎?我能像上次在腦袋裡跟你對話吧!你能跟上我的速度嗎?」彼得握住輪椅的手把,突然覺得自己要放慢步伐,如果他不小心把查爾斯摔出去,不知道屋子裡的變種人會把他怎麼樣。
「我不會不經同意讀取對方的記憶,這是非常不道德的行為。」查爾斯的兩指緩緩抵上太陽穴,然後頓時傻住了。
他聽到的第一句內心話就是……
『我對媽咪當年在波蘭的愛恨情仇沒興趣,不過那個讓媽咪偷偷跑來美國的人是萬磁王嗎?如果我的能力這麼不顯眼,媽咪會開心一點吧?雖然我沒有錯,不過她老是做些無謂的擔心……』
查爾斯知道彼得的時間感與一般人不在同個介面上,總是腦子想得太快,身體動得更快,常常一次進行許多事,一時間好奇起來更是直接使用能力。
如果是純論大腦的思考速度,查爾斯遠勝於彼得,所以他毫無負擔的接收起彼得不斷跳躍的思考內容。
彼得執意來X學院、哪怕這麼個學校根本沒有正式招生,查爾斯原意也沒有要他這麼早入學,他急著搬過來度假是有原因的。
電視轉播白宮變種人宣言的那天,彼得敏感的注意到母親的異狀,他的母親瑪格達‧麥西莫夫認識艾瑞克‧藍瑟,而且瑪格達在他小時候好奇親生父親是誰時,曾經說過她認識一個會操控金屬的男人。
彼得懷疑艾瑞克就是他的父親,基於好奇與各種複雜的情感,他決定來試探一下,何況查爾斯他們可是他第一次見到的其他變種人。
透過彼得的記憶,查爾斯明白麥西莫夫女士為什麼會同意彼得來X學院,以及這位母親對這兩個孩子的看法。
哪怕是身為一個母親,麥西莫夫女士也無法理解變種人的世界,何況彼得和汪達的能力太強大,明明以彼得的能力,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抓到證據,麥西莫夫女士仍一次次向上門理論或索賠的人道歉。
因為麥西莫夫女士累了。
彼得和查爾斯都默契十足的沒有提到艾瑞克,麥西莫夫女士自然樂見於有同類長輩能管教彼得。
彼得也明白身為普通人的母親和小妹妹,跟自己之間總有一道牆,他已經想過了,等到成年,他會和姊姊一起出去闖蕩,讓母親得到安寧。
母親是愛他們的,所以才會辛苦拉拔如同怪物般的他們長大,然而彼得會離開,偶爾回去探望母親,他明白保持一段距離對母親才是最好的保護。
「嗨,查爾斯你真是個好人,我第一次看到這麼多同伴,那個藍皮膚的女生會出現嗎?」彼得根本忘了他才邀請查爾斯讀他的腦袋,迅速就轉移了話題。
「她是瑞雯,我的妹妹。」查爾斯將手放下,退出彼得的大腦,而他的手緊抓著輪椅扶手。
「哈、哈,我是不是說錯話了?不過她能力超帥氣的,可以變成任何人!如果她是你妹,有你這麼有錢、溫柔、聰明又超有錢的哥哥,她遲早會回家的!」
「謝謝你,彼得。」查爾斯覺得彼得根本是在有錢這個詞上跳針,讓他好氣又好笑。
「你覺得我親生老爸會是強大的變種人嗎?」
「不一定,像我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基因就是這麼神奇。」查爾思想到艾力克斯還有他的弟弟,想到變種人與他們的普通人家人,再想到他聽說的未來是連這些善良的普通人都……
基因就是這麼神奇。
孩子更是無罪的。
查爾斯轉頭對彼得露出善意的微笑,換得了少年可愛又帶著調皮的回笑。
看著這個真誠又古靈精怪的少年,查爾斯做了一個決定,無論艾瑞克是不是彼得的親生父親──其實查爾斯已經能確定了,彼得眼中麥西莫夫女士的反應、控制金屬的男人、波蘭、艾瑞克的異常──這都不會影響查爾斯將彼得納為家人的決定。
「我第一次知道變種人,想到這世界上還有很多跟我一樣有特殊能力的人,我覺得自己並不是那麼異……特別。」
彼得原本想說異常,可是看到艾瑞克在電視上的宣言,他覺得自己不該繼續隱藏能力,如果查爾斯繼續待在彼得的腦袋裡應該會笑到摔下輪椅,然後一邊笑到抽氣,一邊說:『少年啊,你偷了一屋子的東西,若說你是低調,那其他變種人都要去炸白宮了,除了你老子還真沒人比得過你。』
「每個人的能力都是獨一無二的,我還沒見過能力完全相同的變種人。」
「嗯……那我算滿厲害的嗎?是吧是吧!咳,我想要跟同伴在一起,可是我不想離開姊姊。」
「如果汪達願意,X學院隨時歡迎她,不過這也要等學校正式成立才行,彼得,現在你可是開校元老哦。」查爾斯俏皮的朝彼得眨眨眼。
「所以我是先當老師嗎?太帥了!」
「姑且算是打工,當老師也需要成年啊,孩子。」
艾瑞克站在乾涸的噴水池旁,面無表情的臉孔在夕陽餘暉中,照映出切割大理石般的端正蕭颯,看在兩人眼裡引起截然不同的感觸。
「吃晚餐了。」艾瑞克的聲音充滿穿透力,硬生生刮過兩人腦海。
這人可能是我的親生老爸?
艾瑞克知不知道他已經有這麼大的一對兒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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