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克X查爾斯)Welcome home, Love-下


06

艾瑞克因為彼得帶來的德式啤酒選擇了德式豬腳和煙燻香腸當主食,其實豬腳是對德國的迷思,德國人其實不常吃豬腳。
煙燻香腸是買的,艾瑞克選了辣與不辣兩種口味,切了小山般的洋蔥做搭配,夾片起士、生菜加上酸黃瓜和番茄醬就是青少年喜愛的潛艇堡,艾瑞克不會承認自己是為了潛艇堡而買了法式長棍麵包。
艾瑞克一下午都忙著煮和烤豬腳,先用胡椒和鹽醃過,然後加入胡蘿蔔、洋蔥、西洋芹還有香料,用啤酒小火悶煮兩三個小時,再放涼一個小時,最後才進烤箱。
飯廳的大長桌,從原本的兩個人──漢克偶爾拖酗酒的查爾斯來吃頓外賣的晚餐──變成了五個人加一隻狗,查爾斯感覺到一種久違的溫暖,可能是多了彼得這個孩子,賈諾斯這熟面孔,還有習慣艾瑞克……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德國豬腳要先煮過,我還在想要怎麼把肉烤到裡面軟爛呢!」查爾斯挑了一塊軟爛的胡蘿蔔,艾瑞克把煮豬腳的湯汁調成蔬菜湯。
燉煮豬腳的湯汁喝起來有種黏稠感,艾瑞克另外加入麵粉,讓湯變得更滑潤,裡面原本就有軟爛的蔬菜,喝起來綿綿密密的。
「最後只烤了半小時,前面花了比較多時間,我這半有多刷上一層蜂蜜,你可以試試看。」
艾瑞克操控著餐刀給剩下的一隻大豬腳切片,先叉了一塊外層油亮的脆皮豬腳給查爾斯。
「謝謝,嗯……甜的也不錯。」查爾斯覺得外層脆皮的豬腳更好吃,像是裹了層焦糖,豬腳內軟帶著肉汁,皮是彈牙鹹香,最外層多了點甜讓他耳目一新。
好吧,其實是他喜歡甜點的緣故。
賈諾斯夾了一塊瘦肉放到旁邊椅子上的鐵碗,阿薩佐早抱著偌大的豬骨頭啃得津津有味,漢克對著罐頭酸菜直皺眉,彼得悄悄開了一罐啤酒進獻給查爾斯。
「德國豬腳要配冰啤酒!」彼得笑得一臉獻媚,可是在他臉上就是多了點可愛俏皮的感覺。
「彼得,我已經讓賈諾斯去幫你付了啤酒錢,不要再偷東西了,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不再需要偷竊,這是我給妳的承諾。』
查爾斯腦海中浮現當年他給瑞雯的承諾,現在那個女孩長大了,他也該尊重想要離家的少年少女,而且將來還會有更多需要他的孩子們。
知道彼得是艾瑞克的兒子,感覺相當微妙,查爾斯從艾瑞克腦袋中得知、艾瑞克之後也親口承認了。
他想追求他。
「真的嗎?」
「嗯,只要你能說服賈諾斯。」
「咦──」彼得炯炯有神的望著沉默撕麵包的賈諾斯。「這位親切帥氣英俊瀟灑的大哥──」
管帳可是賈諾斯意外的才能,想想也是,原地獄火成員,尚是老大哪有親自管帳的?艾瑪敗家都來不及了,阿薩佐?聽說從小教賈諾斯算帳的就是阿薩佐,因為紅惡魔覺得太麻煩了,又怕沒錢買酒,不能將帳本交給虎視眈眈的女人。
「嗯?」賈諾斯挑眉瞥向彼得,在場所有人都比彼得大上一輪。
如果在場四人是老師,彼得絕對是唯一的學生。
「我最近看上一款氣泡調酒,桃子和葡萄口味的,市面上還沒有,想要……」
「禁止買酒。」艾瑞克連眼角都沒給彼得,專心給查爾斯調配麵包,先放起士再夾洋蔥,然後用火烤一下,最後放進切塊的煙燻香腸。
「我是要推薦給查爾斯!酒精只有兩趴,需要我去摸兩瓶試喝嗎?」彼得眼睛閃亮嘴裡塞著肉,掩嘴狂噴肉渣但是口齒清晰,像極了往嘴裡塞青菜的蹦跳兔子,一邊還向主人招手討點心。
「你不可以『借』未上市的東西,你的外套是那個樂團三月的演唱會才推出的吧?還有是誰給你我愛喝酒的印象的?不需要特別用酒來討好我,我不……漢克。」查爾斯轉瞪向縮在角落當隱形人的漢克。
「沒有,是他去後院搜到你的酒瓶,應該是他搬來前有先探過路,雖然我的攝影機沒拍到。」漢克用空的湯碗擋臉,彼得比預期中更細心、更小心翼翼,後來漢克才知道是因為彼得有個更容易失控的姊姊。
「偷偷摸摸的。」艾瑞克親自為查爾斯倒上一勺湯。
「唔,查爾斯,你別聽那個老男人的話,我答應你絕對不會再順手拿任何東西!」彼得進入了超音速的世界,查爾斯只能苦笑著勉強與彼得溝通。
『你想做什麼?』
「稍稍、稍稍報復一下。」
『對艾瑞克?他是你的……』
「你知道?那更應該──你怎麼會知道?」
彼得跑到查爾斯身邊,戳戳查爾斯的臉頰,又連忙撫平他臉上的皺褶,如果回到正常速度,查爾斯會往右邊翻出去。彼得戳了艾瑞克的臉一下,將湯勺放到他臉旁邊就跑回原座位。
『你說的。』
艾瑞克被手裡的湯勺砸飛的樣子只恰恰半秒鐘,彼得又進入超音速把艾瑞克挪回原位,如果不是知道彼得的能力,大家可能都會以為自己眼花了。
「我什麼時候說的?」
「剛才,你邀請我進入你的腦子,我都知道了。」查爾斯苦笑著說,艾瑞克臉上的紅痕看起來很痛,被人用超音速戳一下等同於被彪形大漢狠揍一拳吧?
「哦……那你知道我不喜歡這老男人是因為他想追你?」
在他無知無覺自己兒女已經長大成年後,他居然若無其事的追求自己的幸福,還是個有錢、漂亮的小哥哥,彼得即使知道艾瑞克不知自己有兒有女,他還是忍不住腦補一場豪門狗血愛情電影。
當然,彼得崇拜艾瑞克身為萬磁王的能力,但是一碼歸一碼,偶像跟老爹是完全不同的兩個觀念。
「什麼?」
「汪?」
「你嗚……」
漢克和阿薩佐表示驚訝,艾瑞克則是咬到舌頭,賈諾斯若無其事的繼續用餐。
「我還沒有答應,你可以慢一點,彼得,現在好好吃一頓晚餐。」查爾斯眨眨眼睛,『這可是你父親做的,考核一下?不過血緣關係這件事我們不需要這麼快告訴他。』
『也對,他欠我的。』
在查爾斯和彼得在腦內達成某種共識時,艾瑞克只能默默皺起眉,思考這一大一小在打什麼暗語。



基於擔心和警戒,艾瑞克跟著查爾斯去大腦增幅器,查爾斯例行性的要聯絡遠在越南的艾力克斯和西恩。
「你和彼得談了什麼,我不是基於好奇才問的,而是關心……」艾瑞克覺得有些欲蓋彌彰,他又連忙補充,「他是小孩子心性,你別太配合他。」
「我知道,他自由慣了。我很喜歡彼得,他讓我感覺到我失去許久的青春活力。」查爾斯嘆了口氣苦笑說:「我浪費太多時間了,對此我真的很抱歉。」
艾瑞克沉默了一會兒,下意識的說:「你該道歉的對象不是我。」
「我知道。」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艾瑞克覺得自己好像被查爾斯牽著走,他明明不想說這句話的,雖然那是真心話,可是他原意是想讓查爾斯和彼得保持安全距離。
「所以我會盡力關愛這些無助的變種人少年少女,先從彼得開始吧?」查爾斯仰起頭送給艾瑞克一個微笑,寶藍色的眼睛充滿著『愉悅』的水氣──憋笑擠出來的。
查爾斯自然明白艾瑞克的意思,可能的親生兒子和心愛的男人?哦,最毀滅性的組合,何況一個沒相認一個沒追到,直接判萬磁王出局吧!
這種掌握對方把柄的感覺真好,尤其對方是艾瑞克!查爾斯知道自己不是對艾瑞克沒有動心,如果要說有任何人能再次打動查爾斯,讓他這顆曾經自暴自棄過、曾經寂靜過的心再次跳動,艾瑞克無疑是唯一的人選。
可是還不到時候,他還沒有做好重新開始的準備,而且此時不玩,以後怕沒機會玩了。
「我非常希望早日有其他孩子加入這個大家庭。」艾瑞克只能這麼說了。
查爾斯還是保持著溫柔和煦的微笑,通過瞳孔掃描進入操控台,原本預計能一起搜到艾力克斯和西恩,然後和許久不見的西恩慰問幾句,沒想到……
「艾瑞克!我搜索不到艾力克斯和西恩!」
「什麼?」艾瑞克在越南的模糊地形上,看到了數個光點,越南還有其他變種人?
因為查爾斯縮小搜索範圍,迅速掠過的樣子都是白人面孔,是越南尚未撤退的士兵?
「如果不是身體不適到影響腦波,就是被遮蔽了。」查爾斯不想用重傷甚至死亡來形容艾力克斯和西恩。
「你的能力在什麼情況下會被遮蔽?」
「像是你戴頭盔或是有隔絕的材質,如果是地底或是山洞都有可能……」
艾瑞克像是沒聽到『頭盔』這個關鍵詞,他遺落在白宮外面,八成是被查爾斯帶走了,在變種人浮上檯面後,防人之心不可無,查爾斯並沒有天真到留一個心電感應者弱點的範本給普通人類。
「今天先這樣,我們再去研究越南地形,你昨天聯絡海妖時他在哪裡?」
「瑞雯……她在越南,還有羅根。」查爾斯將腦海投射出來的畫面停在一個中年軍人上面,旁邊出現一臉煩躁的羅根,「她偽裝成陸軍上校?」
「你可以跟她說話嗎?」
「嗯,可以……不過她的大腦還是拒絕我,我可以借羅根的嘴巴和她說。」
『瑞雯,妳在越南做什麼?』
『查爾斯?』瑞雯變回藍膚紅髮的原型,『別想說服我回家,我還有正事要做。』
『我也有正事要找妳,艾力克斯去越南接西恩,但是我和他們失去了聯絡。』
『海妖還活著!天啊,太好了……等等,你跟他們失去聯絡?你搜索不到他們?那不就是……』死了?
『不,還不能確定,他們可能在隔絕探測的地方,如果妳在那裡,我需要妳的幫忙。』
『為了艾力克斯和西恩。』
『嗯,謝謝妳。』
『士兵尚未完全撤離,還有遺漏的變種人兄弟在這裡,尤其是北方戰線,原本以為上次就解決崔斯克企業的非法調兵命令,我來之後發現調兵命令又被啟動了……』
『崔斯克已經被捕了,崔斯克企業包括研究室都被查封了。』
『但是海外的部分沒這麼快被凍結,我會查出是誰帶走了我的同胞,如果艾力克斯和西恩失蹤,可能也是同一批人搞得鬼,畢竟艾力克斯被建過檔。你最後和他們聯絡時,他們在哪?』
『我昨天晚上十一點還跟他們聯繫過,西恩在東河南方,艾力克斯從峴港下機,應該往北和西恩會合。』
『我知道了。』瑞雯在變回嚴肅的上校之前,對查爾斯嫣然一笑,『¬看到羅根這麼溫文儒雅還真不習慣,幫我跟漢克問好,晚安,查爾斯。』
查爾斯退出羅根的意識,摘下頭盔,頓了一會兒回過頭對艾瑞克說:「我忘了告訴瑞雯,你也在這兒。」
「就當給她的一個驚喜。」艾瑞克像是沒注意到查爾斯的感嘆,勾了勾嘴角說:「希望她這次別踹昏我。」
「……瑞雯那是優雅的迴旋踢。」查爾斯側眼瞪他,不知該生氣還是該苦笑。
即便是在這種時候,艾瑞克仍然會企圖安慰他,哪怕是用這種難以回應的幽默。



因為瑞雯的出現,漢克用無言的扭手表達想要前往的意願,查爾斯對這個彆扭害羞的大男孩沒轍,只能點名他負責開飛機,留賈諾斯看家。
隔天清晨查爾斯就打點好出入境的問題,護照什麼的……只能靠心電感應暗示了。
「起飛了、起飛了!」彼得趴在窗戶邊看了一會兒,下一秒又蹦到前面副駕駛座對著跑道興奮的喊:「哇塞,太厲害了,你會開飛機耶!」
「彼得,來坐好!」查爾斯無奈的招手,因為彼得的能力是一大戰力,而且他不放心把彼得留在莊園裡,感覺回家城堡都垮了。
「哦……」彼得坐下來不到一分鐘又蹦去機尾,「這裡都放什麼?餅乾?哦,我找到酒了!」
「坐、好。」艾瑞克用變形的鐵條把彼得拖到座位上。
「艾瑞克,你那是從哪拆下來的?」查爾斯擔心他的私人飛機會不會掉下去。
「隨身攜帶的鐵球。」艾瑞克轉著一顆漂浮鐵球,另一顆已經被分去綁住彼得。
在直飛越南的途中,查爾斯沒有和彼得一起逗弄艾瑞克的心情,因為艾力克斯和西恩毫無預兆的失蹤,目前完全沒有資料,查爾斯無法和艾瑞克討論計劃,只能獨自推演著各種可能。
查爾斯意識漸漸飄離,他隱約瞄到艾瑞克和漢克換班駕駛,然後誰替他蓋上了毛毯……



07

「查爾斯。」
「嗯?」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一片深色的金屬地面,還有黑色的皮褲,他什麼時候有這件褲子了?
「呵,也只有你能在這種情況下睡著,搜索到他們了嗎?」
他感覺到椅背投射出某種電腦界面,像是腦波增幅器?他下一秒看清楚自己的狀態,這是懸浮輪椅?而他的人在某種交通工具裡,噴射機?不,應該是戰鬥機。
「誰?」
「查爾斯,我知道你剛失去漢克,但是現在非常緊急,我們已經跟羅根失散了,我們必須先會合,然後找你失蹤的學生。」
他抬起頭望向說話的人,那是張他曾經在另一個人的大腦中看到的面孔,透過來自未來的靈魂,聯結到五十年後的未來,眼前的人是萬磁王、年長的艾瑞克‧藍瑟。
萬磁王說什麼?
失去漢克?
他想要讀取此刻、無論他身在哪個人的體內,他自己或是某個變種人,第一個竄進他腦海中的,是『死亡』的畫面。
他在艾瑞克面前被一個紅髮女性化成粉末,但是死的感覺並不可怕,那一個他知道萬磁王、他嘴裡的艾瑞克,還有他的學生會活下去。
他的意識連接到另一個身上,然後他再次重生,可是迎接他重生的是漢克之死──代表著普通人類與變種人的決裂。
這是另一個未來。
2006年萬磁王拔起金門大橋,被注射疫苗失去變種能力。
同年X教授死亡,重生在腦死的雙胞胎弟弟身上,同時失去能力與查爾斯‧賽維爾的身分。
2008年變種基因抑制項圈發明,變種人被邊緣化。
2010年X學院明面上因資金問題被崔斯克企業買下,變種人失去X教授的庇蔭,莊園被改造成實驗室……
2013年崔斯克企業研究出X型哨兵,同年,X教授與萬磁王恢復能力。
2015年也就是『現在』的不久之前,變種人外交官、駐聯合國大使漢克被激進組織於自宅中被刺殺。
「你在……」
「什麼?」
他壓壓眼角,壓下滿溢出眼眶的淚珠,這不是他的世界,他沒有資格為任何人感到悲傷……那只是廉價的同情,是對這些在黑暗中奮戰的變種人的侮辱。
「東方,在東方45公里處。」他接收了『X教授』的記憶,包括幾秒鐘前,X教授用腦波增幅器搜索的結果。
「暴風女,東方。」萬磁王並沒有轉身離去,而是彎下腰輕聲說:「我為老朋友的離去感到遺憾,但是,查爾斯,我們沒有時間悲傷。」
他靜靜的抬起頭看向那張皺紋深刻,但更加內斂沉穩的面孔,艾瑞克是老了更紳士,不,該說是將堅強與冷酷藏在更深處。
「我們必須戰鬥下去……儘管未來並不會更好。」
「呵呵,你難得和我有相同的感觸。」萬磁王用喉嚨悶笑了幾聲,拍拍他的椅背,轉過身背向他。
「未來並不會更好,可是我們會堅持下去,直到改變過去。」
「我錯了,你是太傷心而失去理智,你還是好好睡一覺……剛才你是昏了過去,你連這點都忘了。」
萬磁王的幽默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他閉上眼,對這個X教授說,過去已經改變了。
但是,哪怕是在這一個未來。
充滿黑暗、絕望與悲傷的殺戮未來,他們仍然在一起。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在歷史改變的瞬間,萬磁王緩緩伸出的手,與X教授散發著溫暖與善意的笑容。



查爾斯是被壓縮瓶的噴氣聲喚醒,他第一眼看到變型的罐子,下一秒才看到僵硬的彼得。
彼得偷吃鮮奶油沒想到吵醒查爾斯,被艾瑞克狠瞪後無辜的停下動作,查爾斯覺得壓縮鮮奶油是最沒品的化學食物,可是彼得像小貓一樣想抓牆又僵在原地的樣子太可愛了。
尤其是在此刻。
「非常抱歉吵醒你了!」彼得對查爾斯比出敬禮的動作。
「沒關係。」
「那個……可以把瓶子變回來嗎?」彼得朝右邊眨眨眼睛。
在查爾斯沉睡期間,艾瑞克和漢克已經又換一次手,此刻艾瑞克舉起報紙假裝沒看到彼得的眼神。
「少吃一點,發泡鮮奶油只是一堆無謂熱量。」
「我非常需要熱量……」彼得跑去機尾翻找下一樣零食。
查爾斯斂起表情,為什麼要讓他夢到另一個未來?那是真實的記憶嗎?還是只是他的臆測?
不過,那個未來已經改變了。
話說,如果他死了,這裡可沒有個雙胞胎弟弟讓他的意識寄宿。
崔斯克死了企業卻不滅,無論失去幾個崔斯克,總有人會繼承他的實驗,以變種人為敵人、為掌握權力的踏板,查爾斯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艾瑞克,我有些話想要跟你說。」
艾瑞克皺起眉沉默了好一會兒,沉重謹慎的說:「如果你是要說我們不可能的話,我會聽,但是絕不會聽從。」
「誰要跟你說私事!是正事,我們忘了一些關鍵……」
查爾斯從夢中繼承了另一個X教授的記憶,或許很離奇,明明是沒有經歷過的未來,他卻能夠一一回憶,不過後來他明白,這可能是大腦在睡夢中整理他曾經接收到的資訊。
他曾經仔細搜索過來自未來的羅根的大腦,當時是快速讀過羅根關鍵性的事件,所以大多是巨大痛苦、悲傷的畫面,可是他同時也接收到許多『細節』。
直到他的大腦重新整理那些資訊,然後他以夢境的方式重現。
那個短暫的夢,或許真實發生過的,又或許只是當時羅根的假想……這些都不重要了。
「的確,我們居然忘了那些關鍵的、該死的發明,他也知道。」艾瑞克捏緊手中的小鐵球。
重要的是,這個未來。
「還有,我除了你之外,跟任何人都沒有可能。」
「沒錯還有那個……你說什麼?」
查爾斯朝艾瑞克伸出手,艾瑞克一臉不敢置信還是小心接住查爾斯的手掌,將軟軟肉肉的手放在掌間。
「需要我再說一次嗎?」
「不、不用,查爾斯,你才睡了一覺怎麼就……發生了什麼事?」
「我會再慢慢告訴你,要先把孩子們都接回家,我才能慢慢談我們之間的『帳』。」
查爾斯瞄了眼駕駛艙,以這個距離,漢克和彼得絕對聽得到,漢克沒把飛機開進海裡可見得定力增強不少。
彼得像風一樣在超音速的世界裡驚聲尖叫,不過除了他的大腦勉強能接收到外,另外兩人應該只聽到嗡嗡嗡的聲音。



查爾斯預計在峴港與瑞雯會合,好在他預先感應周圍人的腦波,不然就讓瑞雯成功逃走了……或許這樣形容並不洽當,可是查爾斯這哥哥想見妹妹一面啊!
『瑞雯,別跑,艾瑞克是真心要跟我復合。』
『復合?你怎麼會用這個詞!你被他敲到腦震盪了嗎?還是他在床上征服你了?』
『都不是!我整理了一下之前讀取到的記憶……那是一首很長的悲歌。』
『所以?』
『跟那些可能發生的悲劇相比,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放下,包括……』
「嗨,帥氣卻有點噁心的骨爪男,她是你的同伴,也就說,她就是查爾斯的妹妹?金髮大美人呢!」彼得雙手插在口袋裡,擋住兩個人。
「讓開。」羅根伸手要抓彼得的領子,被對方閃過。
羅根連看都沒看到彼得動一步就被噴了滿臉奶油,而銀髮少年卻出現在他後方,用罐子抵著他的腰。
查爾斯嘴角一彎看向漢克,那緊張又雀躍的大男孩連忙跑去幫忙堵人。
「查爾斯,你太卑鄙了。」瑞雯瞪著漢克,對著這靦腆的男孩瑞雯總是無法生氣。
「因為有些話,我想要當面跟妳還有艾瑞克說,那是來自未來,一個完整的故事。」
查爾斯能感應半徑大約一百公尺的腦波,不過一直施展能力對他的負擔太大,只能採取點放點放的方式,移動著大約一百公尺後施展一次。
希望艾力克斯和西恩不要快速移動,如果推測的沒錯,躲在叢林裡會比人多的營地或都市要安全。
查爾斯已經讓艾瑞克去租車了,必須以找人為優先。查爾斯被艾瑞克小心地抱上車,兩人相擁的樣子看在其他人眼裡有各自不同的解讀方式。
一上車,查爾斯就弄昏了羅根,現在的羅根並沒有記憶,只是個暴躁又憤世嫉俗的浪子,而且他要說的事與羅根太過密切,他怕影響到羅根的發展。
「如果你是說什麼會變型的哨兵,或是被獵殺的未來,我們不是已經改變了?」瑞雯有些不滿的瞪著艾瑞克的後腦勺,她被漢克和初次見面的彼得夾在中間。
漢克兩手擺在膝蓋上,戰戰兢兢的不時用眼角瞄瑞雯,彼得雙手張開靠在椅背上,手指跳啊跳想要去攬瑞雯突然渾身抖了一下,模仿漢克的乖乖坐姿勢。
「咳,瑞雯,請聽我說完,我原本是希望妳能心甘情願回來,如果你不回來我也不會勉強妳,可是現在不行,我繼承了羅根的記憶……」
在崔斯克死去的未來裡,史崔克繼承了他的實驗,不僅直接用變種人做實驗,甚至在一個島上建造了集中營,而他研究變種人基因的過程中,原本並不是想要應用在哨兵機器人上,而是變種人,比起巨大的機器人,普通人外表的變種人顯然更有價值,而羅根就是他最成功的實驗品之一。
最好掌握的變種人、或是普通人亦然,一是孤兒、二是流落街頭的痞子,三是從別國綁架的孩子。
羅根對實驗的記憶模糊,他後來只想起一些最痛苦的部分,查爾斯對史崔克此刻的動作反而找不到資訊,可是他知道接下來的後果。
「我只希望他還沒有對美國境內的人下手,已經簽屬和平協定了,史崔克沒有藉口徵調士兵。而且我懷疑史崔克得到崔斯克的基因偵測器,會在美國境內找小孩子,已經是成人的軍人反而不好控制……」
「那為什麼我會找到崔斯克企業仍在越南活動的證據?」
「一是要抓人,二是想要直接滅口。」查爾斯只要一想到他的學生已經被崔斯克企業掌握資料就不寒而慄。
「三是可能兩邊同時進行。」艾瑞克開著車連眼睛都沒動一下,冷靜的說出最壞的打算。
「所以我們必須早點找到艾力克斯和西恩,然後迅速趕回去,瑞雯,我非常擔心妳,而且我也需要妳的力量,所以妳可以回家嗎?」
「我……」
對於瑞雯的遲疑,查爾斯只能用苦笑回應,當他規律性的使用能力探側周圍時,接收到一個熟悉的腦波。
「是艾力克斯!」查爾斯猛然轉過身想要靠近窗戶,但用力過猛他的頭重重撞上玻璃,「右邊的森林,我不會認錯的,是艾力克斯的腦波!」



08

冷靜自恃如艾瑞克也不禁感嘆,一環環的新計謀還比不上一場意外,他自認規劃做事能顧及全盤,從他下棋不忘與查爾斯口頭較量就能略知一二。
退一百步客觀設想,艾瑞克自知純論智商他是比不上日後號稱地球最強悍大腦的查爾斯,可是比起人情世故、陰招心計,天性善良的查爾斯就遠比不上他了。
回到莊園,迎接他們的是大廳全毀,吊燈碎片滿地以及破了一個洞的牆壁,而且從痕跡上來看,那洞還是被熔開的。
阿薩佐坐在門口,對著狼狽的一行人踏了幾下腳就轉身離開了,然後他們看到全身乾淨整潔,連衣角都沒皺的賈諾斯緩緩走出。
「史考特!」艾力克斯連忙衝過去,抱起抓著賈諾斯背心、蒙著眼睛小心翼翼的少年。
「這是怎麼回事?你們被攻擊了嗎?」查爾斯擔心的問。
賈諾斯點點頭,他正要開始交代清楚卻被艾瑞克一嘴鯊魚牙阻止,他跟在艾瑞克身邊也有一段時間,跟這陰晴不定更有些陰險的前老闆還著基本的默契。
「先進去再說。」艾瑞克堅持著握著查爾斯的輪椅扶手。
漢克被囑咐帶瑞雯回房休息,順便讓唯一的女性大人接待他們的新成員、非洲小公主──暴風女奧羅羅。
「賈諾斯,你先說家裡發生什麼事了,被攻擊嗎?外面怎麼會破成這樣……」查爾斯被推到書房,艾瑞克為他泡了一包茶,現在沒時間講究,艾瑞克只希望查爾斯能暖胃壓驚。
查爾斯看出大廳的殘破是賈諾斯的手筆,可是他在外面沒發現坦克或重型武器的痕跡,牆壁是怎麼被熔破的?
「昨天晚上有八個男人,應該是傭兵,闖進來。」賈諾斯頓了頓又說,「是跟著那個小男孩,史考特‧桑默斯,他是來找你的。」
「他們是查出史考特的資料,還是用基因探測器?」查爾斯想到那個安裝在哨兵機器人身上、令人做噁的基因探測器,什麼叫區分變種人以免濫殺無辜?變種人有什麼罪!
「有小機器,他們在史考特抵達後三分鐘就到了,應該是尾隨他來的。那八個人我關在防空洞的地下室,阿薩佐想咬死他們,不過我想你可能不會喜歡這個決定。」
「非常感謝你阻止了阿薩佐,還有,謝謝你保護了這個家。」查爾斯露出真誠的微笑,若不是中間隔了茶几和阿薩佐,他會想握住賈諾斯的手。
「……不客氣,史考特也有幫忙。」賈諾斯表情微僵,默默的低下頭抓著衣角,阿薩佐連忙把腦袋往賈諾斯手裡湊。
賈諾斯是害羞了?
「說到史考特,他有說是為什麼來嗎?艾力克斯有交代他先冷靜……新聞,我們走的這三天,新聞發布了嗎?」
美國和越南就算開自用機來回也要花上一天半的時間,何況在叢林找到艾力克斯等人後,為了確保安全又留了一晚。
「嗯,崔斯克收押的新聞,還有變種人的實驗、沒有直接提到人體實驗也沒有死亡名單,不過表示會給變種人同胞一個交代……顧著遮臉的政客。」
「史考特也是看了新聞才急著來找哥哥啊。」查爾斯抿了口茶,他怕小男孩受傷又忍著不說,不過看艾力克斯對他用繃帶矇起眼睛並沒有特殊反應。
賈諾斯將一張皺巴巴的名片放到桌上,原來是艾力克斯離開家裡前給了史考特一張X學院的名片,說他去進修──艾力克斯隱晦的說是『特別能力』的那種──如果平安步上正軌,艾力克斯就會接他去。
史考特的能力是與艾力克斯類似的鐳射,不過僅限於用眼睛釋放,但是史考特不僅不能控制,威力也比艾力克斯要強上許多,硬生生把大門旁的石牆燒出一個洞。
「他的能力危險嗎?」艾瑞克輕聲問。
「挺具殺傷力的,之後我會嘗試幫他控制,或是研究能抑制的眼鏡,他現在可能必須用太陽眼鏡掩飾或是直接矇起眼睛了。」
「你要現在去見見那幾個傭兵嗎?其實你不需要這麼急。」
去追捕奧羅羅的越南傭兵隊一個都沒留下,想要審問都沒辦法,現在線索又自己送上門了,艾瑞克自然是希望查爾斯直接用能力將這幾個傭兵裡裡外外都讀個一乾二淨,可是遠比不上查爾斯的身體重要。
「嗯……還是先去吧,這些事拖不得,而且我還有些疑問……」
「不管問出什麼,今晚你都要好好睡一覺,天大的事也必須等明天再行動。」艾瑞克非常清楚現在是他們這方掌握優勢,史崔克不過是忙著逃命的耗子。
「好。」查爾斯疲憊的揉揉額角,他在飛機也沒睡好,周圍的變種人情緒起伏都太大了。「艾瑞克,你不介意睡前幫我泡杯熱牛奶吧?」
「這是我的榮幸。」
查爾斯勾勾嘴角,不過他實在沒心情笑了,在越南跟著艾力克斯找到西恩時,西恩呈現焦慮、不小心就會情緒失控的狀態,需要查爾斯使用能力安撫,所以他們不得不在叢林裡休息一晚,在那種情況下連發泡鮮奶油也是無上美味。
查爾斯早就仔仔細細問過艾力克斯和奧羅羅了,可是資訊還有些拼不起來。
史崔克確實放棄留在越南的士兵,畢竟崔斯克的實驗紀錄攤在明面上,拿年輕的國家軍人做實驗?太給白宮和國會打臉了。但是,史崔克還是派去了八人小隊,目標並非美國籍的軍人,而是躲藏在叢林中的奧羅羅。
只是西恩出叢林的時候不幸和追查隊撞個正著,他也是在紀錄上的變種人,追捕隊看到穿著破爛一臉狼狽的西恩自然而然就想要把他也抓回去。
以一對八,何況對方是受過訓練身負全套武器配備的傭兵,西恩根本是狼狽逃竄,然後艾力克斯透過熟悉的音波找到了西恩,雙方追逐中,西恩不得不殺了兩個人。
一片混戰中,奧羅羅呼風喚雨一道雷就解決了剩下的三個殘兵。
三人到了奧羅羅原先躲避的山洞,因為被聲波攻擊,對方七孔流血而死,根本沒殺過人、正式上戰場前就被追捕的西恩做了惡夢。
艾力克斯在晚上十一點等不到查爾斯的聯絡也開始焦慮,他不確定敵人有沒有後援,而且西恩的精神狀況不佳,奧羅羅又是懵懂無知連英文都說不出幾個單字的小女孩。
白天艾力克斯就負責在叢林中覓食,然後被趕到越南的查爾斯等人順理成章的找到,抵達山洞時,大概只有艾瑞克有精力去分析山壁裡含有什麼成分可以阻隔查爾斯的探索吧?



查爾斯也不需要艾瑞克拐彎抹角的試探,直接用能力讀取了五個傭兵的記憶,然後將對方有關於賽維爾莊園的資訊全數搜出來,後來更進一步搜到史崔克的部分。
「雖然有點不太合適,我還是想說,看到你這麼乾脆俐落,我非常驚訝。」艾瑞克將查爾斯抬回地球表面,穿過昏暗的草皮要回房。
「偏驚喜的那種?」
「非常明顯。」艾瑞克嘴邊的微笑怎麼看都滲人。
「嗯,這也是沒辦法的,只能說非常時期非常手段吧……」查爾斯覺得自己好像踏過了某條線,他有再踏回的自信,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支持,可惜……」
「可惜?」
「這不是你。」艾瑞克將查爾斯送到了房間,拿出盥洗衣物,準備送查爾斯進浴室。
「什麼意思?」查爾斯心頭一動。
之前強行進入五個讓人不舒服的大腦,搜刮記憶的反感像在查爾斯無垠的大腦中凝結成一團黑塊縮在角落,存在感不大,可是總有些不適,但是艾瑞克一句話就讓那團黑塊稍稍被敲碎了。
「先將從那五個人腦袋中探出的訊息告訴我,我們先處理完這些。」
「嗯。」
查爾斯被『抬』到浴室的椅子上,用個摻鐵的椅子運送一下對艾瑞克而言只是舉手之勞,查爾斯用最快的速度洗澡,身體還半濕就穿上了睡衣,高喊了幾聲叫艾瑞克進來。
艾瑞克一開門就看到擦拭著濕漉漉的軟髮的查爾斯,紅潤泛著水光的臉蛋,正好滑下一滴水珠,豐潤的唇瓣留下刷牙的痕跡,此刻正因為粗魯擦頭髮的動作而撇向右邊……散發著水氣的查爾斯比平時更具誘惑感。
明知道眼前有更重要的正事要煩惱,艾瑞克仍不由得小腹一緊,熱流往下半身湧去,但他是艾瑞克‧藍瑟,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說吧,需要躺下嗎?」艾瑞克把查爾斯放到床上,將鐵條從查爾斯腿下抽出來,查爾斯已經給下半身蓋好被子。
「不用,你要睡這兒?還是……」
「我在椅子上休息一下就好,距離天亮只剩五個小時,長話短說。」
艾瑞克不吃不睡不洗都無所謂,若不是查爾斯再頹廢仍堅持著基本禮節,其實這些梳洗換衣都可以免了。
查爾斯開始交待在大腦中整理好的資訊,崔斯克的變種人實驗計畫開啟後,在美國境內不好收集『材料』,自然只能向外拓展,不幸的奧羅羅小公主在非洲當地部落相當有名,她年幼時在城鎮當過小偷,後來在荒郊野外變種能力爆發,被當地部落奉為神明,而她原本的小偷同行以為她死於野獸之口也不以為意。
同時,奧羅羅的出現讓部落巫醫的地位備受威脅,巫醫除了不靠譜的草藥巫術治療,最重要的能力是占卜天氣與災難。
然而巫醫瞎矇預測天氣,准是運氣,不准他也能用各種藉口說服族人供奉神明,他再從中牟利,可是在奧羅羅操控天氣的強悍能力面前,什麼占卜能力都是不堪一擊。
巫醫是少數識字,負責與外界溝通的領袖階級,得知奧羅羅的過往,以及她的能力不是神蹟後,奧羅羅就被出賣了。
以傳播神的慈愛為藉口,巫醫以救助深受旱災所苦的遠方同胞為由,讓族人同意奧羅羅短期離開。
奧羅羅被騙上了飛機,崔斯克原本計畫是在越南轉乘私有機,畢竟因為戰爭的關係,越南對打著美國軍方的通行基本上都不盤查的。
沒想到換機前,奧羅羅就打下了直升機,然後躲藏在叢林中,因為她的身分和表徵性的白髮黑膚,接手崔斯克勢力的史崔克不敢大意,如果奧羅羅的存在捅到美國官方面前,不只史崔克自己,連帶所有手下、團隊還有私下的傭兵都會被清算。
不只對美國軍人下手,還想對非洲小神祇下手?
神祇還是未成年少女?
這無疑會升格成國際問題了,更是把美國正義老大哥的臉面打得啪啪響,連中立觀望變種人事件、或不喜變種人存在的政治高層都會巴不得史崔克直接消失,別說私下放水,沒背後捅一刀史崔克就該偷笑了。
現在崔斯克被收押等待審判,雖然結果已經是註定的了,可是偌大的崔斯克企業,只有實驗室和明面上的總公司被封查。
史崔克要的就是搶下暗地裡的勢力,將有關於他的證據毀滅,保護自己順便替崔斯克收拾殘局,原本是這樣沒錯……
但是,事態變了。
在查爾斯出發去越南的當天晚上,史崔克召集所有人的人馬,一組發給一個基因探測器,捕抓幾個名單上的變種人。
史崔克啟動了某個基地,在崔斯克企業資料上沒有的,不知是崔斯克的備用方案或是史崔克自己的私產。
「……就是這些,我想不出讓史崔克急著抓變種人的原因,而且名單上都是十多歲的少年少女,誘拐未成年?這顯然風險更大吧?」
查爾斯在傭兵腦袋自然找不到關鍵的原因,傭兵只是花錢雇來的打手,只知道與任務相關的情報,不知幸或不幸,這批傭兵是從崔斯克時代就有合作關係,不然連前面的因果和內幕無從得知,其中一人甚至跟史崔克去過越南轉移變種人士兵,跟艾力克斯有一面之緣。
「應該是身邊的人出事,或是受到傷害,見過史崔克的變種人應該不少,有可能是被報復。」
「這不是廢話嗎?可是讓史崔克發了狠,不惜賭上身家性命也要繼續為難變種人,我覺得前者比較大。」
「查爾斯,你能反過來搜索普通人類嗎?我們必須知道史崔克在哪裡。」
「如果他身邊有變種人會比較容易……我試試。」
要試也是明天再試,而且熬夜會影響大腦運作,其他人不睡無所謂,可是艾瑞克堅持查爾斯必須每天最少睡上四小時。
查爾斯用腦波增幅器找人自然是用腦波,所以激動、情緒強烈的人較容易被查爾斯找到,或者說是闖到查爾斯的大腦裡,其中當然以悲傷、痛苦甚至憎恨的人居多,這也是在越戰發生後,查爾斯更不願使用能力的原因。
腦波自然是失去意識時最弱,以目前的查爾斯自然不容易找到,何況是要反過來找普通人,數量上可是遠勝於變種人。



09

半夜艾瑞克確定查爾斯睡下後,馬不停蹄的去整頓那些孩子們,先暴力威脅羅根要安分,這個時代的羅根就是個血氣方剛的痞子,而瑞雯能帶走他,除了從河裡將他打撈起來的恩情之外,還有變種人的身分,加上一番威脅利誘,讓羅根短期跟在瑞雯身邊,艾瑞克現在只需要將利誘這部分提高一點──光看賽維爾莊園的架式就夠了,還有遠比羅根骨爪更強的攻擊力,就能收服羅根這隻野獸,至於馴服的部分就交給查爾斯日後慢慢來了。
西恩和新成員史考特不需要艾瑞克多說什麼,只需要交代艾力克斯顧好這一大一小的男孩,近期應該是不需要年輕人的戰力,『保護好這個家』,是艾瑞克對艾力克斯唯一的要求。
奧羅羅是個異常成熟的女孩,十三歲已經能稱為小少女了,只是太過瘦小還是屬於女孩的體型,但她有一雙冷靜經歷戰場的眼神,艾瑞克對這個意外之喜非常滿意。
瑞雯就更不需要擔心了,不管是她乖乖待著或明天就跑掉,她都是能獨立自保的強者,不過現在多了她熟悉的舊友和身世可憐的女孩,加上情勢不安定,艾瑞克有八成把握瑞雯會留下。
這個晚上,查爾斯又做了一個來自未來的夢。
查爾斯睜開眼發現四周一片漆黑,但是他知道自己在一個充滿水氣的洞穴裡,沒有原因,就像個理所當然的資訊擺在他大腦中。查爾斯感覺到周圍有人,不遠處傳來熟悉的氣息。
「艾瑞克?」
查爾斯向旁邊摸了摸,然後摸到一個粗糙、充滿皺紋的手掌心,但是他感覺不到溫度,這是夢?如果不是夢就是非常危險的狀態了。
不知為何,查爾斯知道那一隻手是擺在不遠處等他,等他主動伸出手。
「查爾斯,我還以為你不會再對我伸出手……」
這聲音是萬磁王,查爾斯曾經聽過的,在他上一次做夢整理從羅根那得到的資訊時,年長但更沉穩帥氣的萬磁王。
「為什麼?」
「你不介意我刻意透露……的事?」
查爾斯好像有個詞聽不清楚,難道跟上次一樣,他接收的記憶還沒整理完?他摸摸自己所坐的椅子,確實觸感和形狀跟上次相同。
「當然不,可是我們更不能分道揚鑣。」查爾斯仔細『回想』,果然從上次的記憶2015年後,更多了一些記憶。
許多痛苦、掙扎的回憶,如果上次是漫長的戰役開端,這次就是更多讓人心碎的延長,變種人夥伴急速喪命,而萬磁王因為想要從後方絞毀控制哨兵的實驗室,出賣了一個變種人藏匿處。
實驗室是毀了,哨兵關鍵的升級數據損毀,萬磁王成功拖延哨兵的研發進度,可是逝去的性命不會因此重生。
「是啊,事態已經嚴重到你即使再生氣也不會離開我。」
萬磁王的語氣有些嘲諷,然後查爾斯感覺到嘴唇上有一個粗糙的肌膚抹過。
「你……」
噴在臉頰上的鼻息讓查爾斯意識到那乾澀的觸感是萬磁王的嘴唇,他們的生活非常……不好?
逃難、救人、戰鬥、或成功救下或失敗逃走,每一天對他們的心靈都是沉重的試煉。
「對不起。」萬磁王的聲音沙啞而低沉,「這個詞我只會對你說。」
「即使如此,你仍然會選擇這麼做。」
「是。」
不管幾次,萬磁王都會犧牲那一部分的人,拖延哨兵的研發進度,只是不知這拖延能拖多久,又能讓多少人多活幾天……
「即使如此,我仍有機會阻止你,但是我沒有……」
「你總是如此。」
兩人的對話都是含糊不清,可是彼此的意思都真切的傳達給對方。
X教授和萬磁王朝夕相處,萬磁王大部分的時間其實是不帶頭盔的,哪怕羅根的記憶中沒有,查爾斯相信X教授一定會查覺到萬磁王的計畫,可是X教授沒有使用能力去阻止萬磁王,清除記憶、施加暗示或是各種操控都是可行的。
但是X教授沒有使用能力去改變萬磁王。
無論過了幾年,查爾斯發現自己這個決定未曾動搖。
查爾斯感覺到悲傷,萬磁王和X教授是他和艾瑞克曾經的未來。
這個未來,對變種人而言,萬磁王和X教授就是兩個精神象徵。
這個未來,他們相互尊重並深愛著彼此,哪怕他們一輩子都沒有正式的聲明。
這個未來,他們不可能有愛情上的發展。
這個未來……



隔天清晨六點,艾瑞克準時叫醒查爾斯,忍著沒親吻縮成一團,用臉頰蹭棉被的查爾斯。
「查爾斯,起床了。」
「嗯……」查爾斯翻過身,他的側邊一小撮頭髮掃過艾瑞克的手。
那軟軟帶著甜香的觸感,像是搔在艾瑞克心頭上,艾瑞克想要早點塵埃落定,又不想逼迫查爾斯,而且他有預感,只要一切回歸平靜,查爾斯就會再次接受他。
愛,從未逝去。
只是除了愛,他們之間有太多複雜的情感,思想理念各有堅持,這也是他們最根本的矛盾。
這部分艾瑞克和查爾斯為了避免黑暗、殺戮的未來,已經選擇的先放下堅持,各退一步。
可是艾瑞克傷害了查爾斯仍是無法逃避的事實,所以這些日子,艾瑞克盡心盡力伺候查爾斯,但是除非查爾斯願意,艾瑞克絕對不會主動跨越那條線。
嗯,或許絕對要改成盡力。
「起來吃完早餐,我們要去使用腦波增幅器找人。」艾瑞克貼在查爾斯耳邊說。
「對!」查爾斯驚醒連忙翻起身,因為突如其來的大動作讓他忽略了耳朵上的觸感。
查爾斯可能會以為是他不小心撞到艾瑞克,殊不知艾瑞克抓準時機輕舔了一下他的耳垂。
因為是突然驚醒,查爾斯忘記了那場夢,直到他被抬進浴室,拿著牙刷快速刷牙時,右眼突然滑下一滴淚。
查爾斯不知道原因,只感覺一股淡淡的悲傷,他抹過臉,猛然轉過頭看向浴室的門,房間內艾瑞克正要將他今天穿的套裝掛上衣架。
是啊,今天還有許多事要做,沒有時間感時悲秋了。



花了一整個上午,查爾斯仍然找不到史崔克,用腦波增幅器從小範圍慢慢去找,可是普通人數量太多,只要到人都的城市,光是一棟樓就可能數百人,他根本沒辦法負擔那些腦波。
「我還是不夠強。」
查爾斯都這麼說了,艾瑞克怎麼可能火上加油,而他已經做好下一步的決定了。
「我跟漢克說去申請見崔斯克,雖然崔斯克企業裡史崔克的住址登記為員工宿舍,不過崔斯克本人一定會知道更多。」
「嗯……我總有不好的預感,別緊張,不是我們的安危問題,而是另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別擔心,我們於情於理,在公眾形象和實力上也佔了絕對優勢,你不需要太過焦慮,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我們的同伴。」
艾瑞克雙手撐著輪椅扶手,將查爾斯圈在身下,幾乎九十度彎腰湊在查爾斯面前說話。
「我知道。」查爾斯用一個虛弱的微笑回應。
艾瑞克繞到後面,操控著輪椅讓查爾斯走在前面,艾瑞克一離開視線,查爾斯就摸了摸心口,壓下艾瑞克突然湊近引來的悸動,殊不知他的動作全落在艾瑞克眼底。
漢克回覆今天要開庭,所以查爾斯要等明天才能見崔斯克,可見得對方也明白漢克所指的『見』是指私底下,而不是對簿公堂。
肚子空空又焦慮不安的查爾斯捧著熱牛奶,坐在餐桌邊等艾瑞克準備午餐,孩子們都早早吃完外賣,在大宅裡冒險,查爾斯沒時間和新成員貼心談話,只限制他們不能隨意離開大宅。
艾瑞克前一晚就在烤箱裡悶燉了雞湯,現在將雞湯過濾乾淨,加入切丁的洋蔥、紅薯、西洋芹、蘿蔔、馬鈴薯和香菜,悶煮十分鐘,加入香料就是一道猶太雞湯。
那是艾瑞克對母親的記憶,他從昨天一回來就決定今天要煮這道湯給查爾斯,在焦慮脆弱的時候打上溫情牌是屢試不爽。
史崔克在艾瑞克眼裡只是垂死掙扎,而且運用得好更能為變種人爭取更多利益,現在全世界都知道變種人是被迫害的少數,當年被納粹迫害的猶太人不都被投以同情的目光嗎?
艾瑞克根本不在乎那些虛偽噁心的同情,可是能利用為何不利用?何況他現在需要顧慮查爾斯,史崔克這麼好用的標靶不發揮最大的效益,他還捨不得殲滅。
「湯好了,現在是下午兩點,午餐沒吃,晚餐又有點早,喝個湯暖暖胃。」
查爾斯一見這碗湯色清澈,滿載著蔬菜的雞湯就知道這是猶太雞湯。艾瑞克是猶太人沒錯,但他的料理大多是德式或美式,偶爾還會來個亞洲風味,根本沒做過猶太料理。
猶太料理因為宗教的關係禁忌非常多,而且口味普遍清淡健康,一般青少年不會喜歡這一類型的料理,查爾斯卻知道艾瑞克不可能是出自於口味的關係,而是回憶。
查爾斯讀過艾瑞克的記憶,十年前他甚至為了幫助艾瑞克控制能力,喚起艾瑞克最溫暖的記憶,他的童年、他的父母親……
艾瑞克進入集中營才幾歲?他逃離之後父母還在嗎?不,他的母親早死在Shaw對他能力的試探下,死在艾瑞克面前,父親應該也凶多吉少。
在艾瑞克最美的回憶中,查爾斯看到了蠟燭、慈藹的笑容還有溫馨的料理。
「為什麼?」
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拿出這道料理?
「不是說了,要暖一下你的胃,漢克早就跟我說了,你的胃不太好……」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我試過,味道還不錯。」艾瑞克笑的有些刻意,他根本吃定了查爾斯的脆弱。
從艾力克斯和西恩失聯,牽扯出史崔克的動作,查爾斯就累積著壓力,他害怕他熟悉的人又再次死去,是的,他根本認定艾力克斯、西恩還有其他孩子們踏上戰場就不會回來了。
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可是又有人在暗地裡想要對他的學生們動手,這叫查爾斯如何能不焦慮?
「哼……」查爾斯喝了口湯,些許的大蒜香氣竄鼻後是甜甜的蔬菜味。
為了縮短燉煮時間,各種根莖類蔬菜被艾瑞克切成碎碎的,含下去一個小指指節不到的馬鈴薯就在嘴裡化開了,洋蔥和西洋芹中心還保有一些脆度,給雞湯帶來不同的口感。
湯本身是清而不膩,猶太雞湯都是先切去脂肪和皮去油吧?而且還不能見血,艾瑞克是用雞骨頭和雞肉燉的湯嗎?
艾瑞克是個混蛋。
可是和艾瑞克在一起讓查爾斯感到安心,那是種並肩作戰,擁有同一個高度、視野,不需要照顧或指導,可以相互倚靠的安全感。
查爾斯總是下意識將其他變種人當學生、當弟妹,甚至是超齡的兒子女兒,就是不會是同輩。
查爾斯不知道的是,變種人的能力是有分等級強弱,無論年齡或肉體強度,那是種本能、刻在基因中的上下關係。
在查爾斯認識的所有變種人中,只有艾瑞克是與他同級,反之亦然。
無關乎情愛,他們彷彿兩座大山,從相遇那一刻起,即使無法並肩同行,他們也註定遙遙相望、惦念對方一輩子。
「如何?步驟有些不對,這是我第一次做這道雞湯,和我記憶中的味道也有點區別……你喜歡嗎?」
「你真的很卑鄙,艾瑞克,各方面都是。」



晚餐時間,查爾斯細心問過圍繞著長桌的晚輩們,詢問他們的心情,缺什麼日常用品……除了咬牙切齒想咬艾瑞克的瑞雯,還有眼睛轉來轉去、身影閃來閃去的彼得,飯廳一片和諧。
「西恩,你還要來塊麵包嗎?堆在我面前都快看不到你們了。」查爾斯伸手要去拿那一大籃麵包,先被艾瑞克領走了。
「傳過去。」艾瑞克直接交給他下一位的賈諾斯。
賈諾斯連眉毛也沒挑一下就遞給了艾力克斯,再下一位是史考特,西恩早一步接過麵包。西恩臉色還有些慘澹,在桑默斯兄弟圍繞下,精神狀態大約恢復了平靜。
「謝謝。」西恩拿了塊奶酥麵包,順手撕了一小半放到史考特手裡,「史考特要不要?」
「好!我還要草莓果醬。」
小少年的聲音清脆悅耳,而且他有一雙水藍的大眼睛,可惜因為他能力不時爆發,在漢克研究出適合他的眼鏡前,史考特還是閉著眼比較安全。
「史考特睡的還習慣嗎?不習慣可以換床哦,艾力克斯都選硬的床墊。」
「很好,哥哥也很好。」史考特的臉蛋紅撲撲的,他很久沒有和哥哥一起睡了,而且夾在西恩和艾力克斯中間,他很開心多了新哥哥。
「奧羅羅呢?我特別請漢克去買了幾件女孩子的洋裝,不過我現在才發現妳比較喜歡褲裝,需要再去幫妳買幾件嗎?」
「嗯……洋裝也很好,只是不方便。」奧羅羅顯然對充滿蕾絲的多層次公主洋裝沒興趣,她的膚色穿粉紅色白蕾絲能看嗎?
「漢克,明天出門你再去給奧羅羅買褲裝,不要粉色系的。」查爾斯自然注意到奧羅羅不喜歡粉色,她是黑膚白髮,穿太淡的衣服會顯得……像是黑色的衣架套上了假髮和衣服?
「好。還需要什麼嗎?」漢克小小聲的說,「除了酒和煙。」
後面這句顯然是針對旁邊的羅根,羅根一直很沉默,而且脾氣暴躁,可是在瑞雯和艾瑞克面前好像又有些無力,查爾斯對此表示無奈,年輕的、不,應該說暴躁又恣意的羅根還需要好好靜下心來溝通。
「吃完這個,我去拿湯。」艾瑞克每餐都非常注意查爾斯的食量,因為下午才喝過湯,查爾斯晚餐是說多吃少。
艾瑞克讓有金屬底的沙拉盆飛過來,給查爾斯碗裡又添上一勺斜管麵就起身去廚房了。
彼得注意到查爾斯的不同,他早就已經吃飽了,可是沒離開餐桌,眼睛一直打轉觀察他未來的新朋友,趁艾瑞克離開他逮到機會小聲說:「我總覺得空氣變甜了。」
彼得吐吐舌頭,又拆了一包Dots水果軟糖往嘴裡倒。
「那是因為你在吃糖果。」查爾斯回答的不慌不忙。
「嗯,你明知道我是問你和那傢伙。」彼得用下巴比了比廚房。
「會嗎?我可不覺得甜。」
壓抑情感也是滿累的,在還沒有確定孩子們的安全、解決史崔克帶來的後患,查爾斯不允許自己接受艾瑞克的示愛,可是感情的事又怎麼是理智能夠約束的?
「我反對。」瑞雯氣勢洶洶的拍桌,臉湊到查爾斯面前,「如果是跟艾瑞克,我會盡全力反對。」
莊園內偌大的長桌共有26個位子,兩頭主位要說話可能還需要用喊的,所以現在是查爾斯坐主位,艾瑞克坐左手邊,瑞雯坐右邊,艾瑞克從不主動說話專心伺候查爾斯,瑞雯也沒無聊到去對艾瑞克冷嘲熱諷,只是當艾瑞克太親近查爾斯時會瞪過去。
眼刀?艾瑞克根本不會在乎,說不定在桌下丟骨頭砸他腳還比較實際。
「現在不是談這些的時候。」
「那什麼時候才能說?」瑞雯放輕聲音,因為她旁邊的奧羅羅不安的拉了拉她的衣角。
瑞雯雖然保持紅髮藍膚的原貌,可是查爾斯請她穿上或變出衣服,畢竟之後還會有更多的青少年加入,她一直『裸』體實在……對一顆顆萌動的少年心有害。
「等一切安定之後。」
查爾斯注意到羅根表情有些異樣,不會又是被艾瑞克武力威脅了吧?
艾瑞克捧著湯回來,餐桌上又回歸平靜,再次變成查爾斯問一句,下面答一句的狀況。查爾斯忍不住苦笑,艾瑞克在孩子們眼中是武力強大、會不時家暴的嚴父嗎?



10

收押中的崔斯克神色鎮定,看到查爾斯和艾瑞克還能諷刺兩句雅利安人來見猿人了。查爾斯二話不說直接讀取記憶,艾瑞克傻了一秒才讓監視器稍稍偏移,讓崔斯克瞬間癡呆的臉離開畫面,轉頭發現連跟進來監視的警衛也被奪了意識。
「查爾斯。」艾瑞克情不自禁的呼喚這個代表許多意義的名字。
「我的底線不是留給這個一心迫害變種人的人……」查爾斯為此毫不猶豫,尤其是在他讀了崔斯克的記憶之後。
除了基因探測器,查爾斯還從崔斯克的記憶中得知變種人控制項圈的雛形,那種病態的集中管理最後殺害的東西也是崔斯克企業的傑作!
而當時崔斯克早在1973年死於瑞雯之手,自然是繼承者的研發……史崔克,在來自未來的羅根記憶中頻頻出現的人,聰明、殘忍又對變種人充滿敵意,但羅根的記憶裡卻沒有史崔克為何仇恨變種人的原因。
因為羅根曾經失憶,從查爾斯已知的情報中推斷,造成羅根的失憶是大腦受損,即使大腦恢復了,記憶卻不會回來,那麼受損的就不是神智而是硬體。
有人為了什麼,在羅根腦袋上鑿個洞或開一槍?憑著羅根的戰鬥力,查爾斯覺得兇手八成是史崔克。
此刻,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我們要去哪裡?」艾瑞克直指目的地,查爾斯臉色非常凝重,而他不想問,如果問了,他會心疼查爾斯,還要壓抑想殺崔斯克的衝動。
等到崔斯克判決確定,艾瑞克多的是動手的機會,別忘了他都能從五角大廈逃出來,要潛入美國其他監獄還不容易?
「內華達州,卡森城郊外的倉庫。」查爾斯放開了崔斯克,扶額示意艾瑞克離開。
漢克負責開車,查爾斯和艾瑞克進來的空檔,他負責採買一些日用品,包括奧羅羅和史考特的童裝,現在將兩人載回家後,他又要負責開飛機直奔內華達州。
叫上了賈諾斯和阿薩佐當後備戰力,瑞雯和艾力克斯負責看家,離開前查爾斯擔心的望了眼顯然與其他人有隔閡的羅根一眼。
哪怕是查爾斯也忽略了,這個羅根是見過他的,在巴黎和平協議的會場,來自未來的羅根曾經切斷連線,這個羅根短暫拿回身體主導權。
一個用嗑廉價藥的理由搪塞他的查爾斯,居然是個富翁?而且他所看到的『異相』其實並不是幻覺?這個羅根失去了幾天的記憶,一醒來就是被藍膚帶鱗片的女人威脅,一切都脫離了羅根的認知──變種人鬧得風風雨雨的這幾天他根本不知道啊!
所以,羅根選擇了沉默,選擇了封閉,然後伺機離開。



追到位於內華達州的倉庫,史崔克早已撤離,查爾斯從抓下的傭兵記憶裡知道了他一直想知道的『原因』。史崔克的兒子傑森變種能力覺醒,用幻影嚇昏了母親,如果讓查爾斯去推測模擬,傑森直接用幻影沖擊大腦,極可能讓他母親變成呆子或瘋子。
史崔克將昏迷的妻兒連夜帶走,但是妻子是真昏,兒子則是被麻醉藥迷昏的。
為了研究變種人小孩的能力和基因,史崔克急於找到控制傑森能力的方法才派傭兵去抓變種人孩子,史考特因為哥哥艾力克斯的關係自然是第一批名單人選。
同時,艾瑞克在倉庫找到與越南山洞類似的金屬,可以隔絕精神能力者的探測,而他面前只有零碎來不及收拾的碎片,史崔克已經做好藏匿的準備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史崔克留下訊息,他要撤離美國,加上對查爾斯能力的防備,短期內可能找不到史崔克了。
比起滿世界追捕一個了解變種人的頂尖科學家,艾瑞克說服查爾斯先重建學校,讓變種人青少年得到安頓,查爾斯被說服了。
「我們先回去吧。」查爾斯摸摸阿薩佐的頭,阿薩佐難得湊到他旁邊甩兩下尾巴,示意他可以摸摸他的背毛。
結果查爾斯居然只是摸頭?阿薩佐迅速跑回賈諾斯身邊,『委屈』地用腦袋蹭賈諾斯,要對方摸回來。
「我覺得挺好的。」賈諾斯雙手放在腰後,沒有要摸阿薩佐的意思。
阿薩佐不滿地甩著尾巴狂拍賈諾斯的腳背,大有你不摸我就一直拍的架式,一點都沒有之前一口咬碎某傭兵咽喉的氣勢,而阿薩佐出賣色相的演出成功讓查爾斯露出微笑,艾瑞克不知該吃醋還是該給阿薩佐幾包洋芋片當表演費。
艾瑞克也是有私心的,比起查爾斯每天焦慮擔心變種人孩子的安危,滿世界去找人,還不如等史崔克露出馬腳更省力,這段期間他也能借史崔克的名頭為變種人多爭取一些權力。
沒錯,從弱勢的角度去爭取權力,而不是被動受保護的權利。
回到賽維爾莊園,羅根離開了,順手帶走漢克房裡所有的錢,目前庶務採買歸漢克處理,所以他房內的現金也最多。
瑞雯氣呼呼的罵說:「那個忘恩負義的傢伙,果然狼心狗肺──」
「好了,別氣了,他現在還不是狼。而且我還沒問妳,妳是怎麼跟羅根相處的?用迴旋踢踹昏他?」查爾斯可沒有忘記現在的羅根雙手伸出來的不是金屬而是骨頭,金鋼狼還無法叫金鋼狼,如果讓瑞雯敲定他的代號,那要叫骨頭狼嗎?
「嗯……如果他反抗的話,我是有跟他打上一架,不過他說不想對全裸的女人動手……」瑞雯視線飄移,在查爾斯略帶責難的眼神中轉身撤退。
「查爾斯。」艾瑞克發現大宅穿堂已經沒有人了,只剩下他和查爾斯,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他已經忍不住了。
「嗯?」查爾斯仰起頭,發現艾瑞克站在他側邊,緩緩彎下腰。
拒絕還是迎合,或是按兵不動?
查爾斯腦海中劃過許多念頭,最後浮現的是,原來他等這一刻也等很久了。
艾瑞克勾了勾嘴角,他已經看出查爾斯沒有拒絕的意思了,自然是要順理成章拿下一吻,最後今晚也……
「我還是不同意!」瑞雯的尖叫聲從二樓傳來。
一個人影迅速將查爾斯推離艾瑞克面前,停在樓梯前轉一圈正對艾瑞克,而瑞雯風風火火跑下樓,雙手抱胸護在查爾斯面前,負責將查爾斯轉移陣地的人此刻要躲也已經太晚了,所有人都知道這宅子裡只有一個人能做到。
『喂喂,聽得到嗎?你什麼時候跟我親生老爸勾搭在一起了?也太快了吧?不太好吧?雖然他不知道他有兒有女,我們也不太在乎他有沒有第二春,但是這也……』
彼得在腦袋裡交流也是快速又嘮叨,還好他沒有真說出口,不然查爾斯都要找洞鑽了。
「咳咳,今天我累了,明天開始找學生,希望今年夏天可以正式開學。」
瑞雯推著查爾斯逃離現場,而彼得顧著在腦袋騷擾查爾斯,一時沒注意發現艾瑞克已經站到他面前了,上次兩人這麼近距離的接觸還是他去五角大廈救艾瑞克的時候,那時彼得還不知道眼前的是他老爸。
「有、有事嗎?先說我不是故意的,是瑞雯姊……」彼得還是滿畏懼瑞雯的,比起這便宜老爸,瑞雯的威信更高。
「你……算了,下次小心點,如果你動作太快把查爾斯甩出去怎麼辦?」艾瑞克瞪了眼彼得,雙方心知肚明彼此的血緣關係──不得不說彼得的破綻太大,艾瑞克想不確定都難。
「我沒想到這點,對不起……」
「你要道歉也不是對我道歉。」
艾瑞克話一落,彼得就飛奔去找查爾斯道歉了,不得不說,單純如彼得也知道這是艾瑞克給他逃跑的藉口。



三年後,艾瑞克、現在除了查爾斯,更多人是叫他萬磁王,把史崔克的根據地連根挑起,第一批被史崔克抓走的變種人孩子在兩年前就被救出來了,顯然史崔克很珍惜他得來不易的『實驗品』,四名少年都活了下來。
那次攻堅逼得史崔克再次轉移陣地,大約也是那次轉移讓他抓到了另一個優質的實驗品。
這次艾瑞克不僅抓到史崔克,也找到了羅根,而且還是失去記憶並且得到一身亞德曼金屬骨骼的金鋼狼。
儘管艾瑞克和羅根本人都不知情,但是有些遭遇、有些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真的是命中註定。
領著一票變種人,艾瑞克回到了學院。
「查爾斯,我回來了。」
「歡迎回家。」
我們都不完美,可是我們會盡力做到最好。
這是查爾斯最常對學生說的話,沒有人知道另一個未來發生的無數個悲劇,只有查爾斯獨自承受,但查爾斯覺得自己只是個旁觀者,真正痛苦悲傷的人已經回到了過去。
那個未來不屬於他,而這個未來……
充滿了美好的回憶。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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